
不知過去了多久。
鼻尖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溫時安遺憾的睜開眼。
自己居然還沒死。
他手指微動,驚醒了旁邊的男人。
盛溪紅著眼撲了過來,一顆顆眼淚落下。
“老公,你嚇死我了,你昏睡了整整三天知道嗎?”
溫時安墨色的眼眸盯著白色的天花板,像一尊了無生機的瓷器。
盛溪莫名的覺得不安,心裏勸自己。
一定是時安還介意之前的事,還在生氣。
沒事,以後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後。
可以慢慢來。
誰也沒看到,病房門口一道身影死死的盯著他們。
楚天晟捏緊了拳頭,眼睛泛紅。
夜深。
溫時安被人猛的拽起。
盛溪眼神陰沉。
“你到底把天晟綁到哪裏去了?我以為你學乖了,卻還是這樣冥頑不靈!”
溫時安身體還沒有痊愈,被這樣扯下床,手腕和腳上暈開了一層血漬。
“不是我!”
他強壓著身體的疼痛,解釋著。
可和之前無數次那樣。
盛溪不相信。
他想起下午楚天晟走進自己的病房,和自己說的那句話。
“你信不信,無論什麼情況,盛溪都會相信我?”
溫時安那時並不放在心上。
畢竟他人都快死了,實在沒力氣爭。
可如今,結果令他心寒。
很快到達了盛家。
盛溪質問他,到底把楚天晟綁到哪裏了。
他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半晌後。
盛溪眼裏滿是失望。
“你變了,變得冷血殘酷。
害了我的三個孩子不夠,還要害死他。”
溫時安還是沒說話。
這時,身後傳來老婦冰冷的聲音。
“你和他廢什麼話,你嫁給這樣的男人,真是倒黴透頂了。”
“整個港城都嘲笑你。生情人的孩子不是什麼大事,偏偏有個心狠手辣,愛墮胎的老公。”
盛母緩緩走出,眼神陰鷙。
“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
“要不交出楚天晟,要不就被活活打死在這裏。”
溫時安冷笑。
“我說了不是我,你們盛家的人耳朵都聾了嗎?”
“不用你們打死我,我本來就快死了。”
盛溪眼眸一顫,站在了溫時安的身前。
“母親,我來替他。”
盛母神色徹底沉了下來。
下一秒,長滿倒刺的黑色鞭子被她捏在手裏。
“你要替他是吧,好啊。”
溫時安死死的盯著她,情緒第一次有了劇烈的波動。
他拚命掙紮。
“我不用你護著我!”
盛溪抱住他,用後背擋住母親的鞭子。
她個子不高,卻可以給他一個很溫暖的擁抱。
‘啪!’
第一鞭,盛溪的胸膛劇烈的顫抖著。
“沒事老公,隻要你告訴我你把天晟關在哪裏,一切都會結束的。”
溫時安愣愣的看著她。
第二鞭落下,他腦子裏劃過盛溪曾經依戀的在自己懷裏撒嬌的模樣。
第三鞭落下,盛溪嘴角的鮮血溢出,他想起的是兩人走在梧桐落葉下許下一生的承諾。
第四鞭落下......
不知不覺,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那些一幕幕幸福的過往被鞭子狠狠打碎。
他哽咽著,撕心裂肺的吼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盛溪,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求你了!”
盛溪沒有鬆手。
她抱得更緊了。
笑容淒美。
“老公,我說了,誰都不能傷害你。”
“求求你告訴我他在那裏,我不能失去他。”
溫時安聽到這句話,突然失去力氣掙紮了。
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嘴裏的鮮血開始溢出。
盛溪的背上已經血肉模糊,卻還是抱著他,幾乎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她確實不忍心傷害他。
可她也心疼另一個男人,願意承擔鞭刑去求他。
溫時安心臟彷佛被一隻大手攥緊,喘不過氣來。
意識模糊間。
他才想起醫生說自己最多活不過半個月。
好像已經十天了吧......
他的身體軟下去,連呼吸都輕了。
盛溪眉頭微蹙,似乎發現了他的異樣。
下一秒。
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
盛溪瞬間鬆開了懷裏的溫時安,急切的接起電話。
而溫時安失去了支撐,癱軟在地上。
電話那頭,是楚天晟低沉沙啞的聲音。
“我想給你準備個驚喜就偷偷走了,你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