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以檀盯著幹幹淨淨的黑板,眉頭越皺越緊。
“傅雲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語氣裏沒有驚慌,隻有被打亂規矩的惱怒。
“這套係統是我們約定好的,你單方麵清零,是對我們婚姻的不負責任。”
“不負責任的是誰?”
我反問。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打卡機器。”
楚星洲從玄關走過來,手裏還提著那個蛋糕。
“以檀姐,你別生氣,雲崢哥可能隻是壓力太大了。”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動作自然得像這個家的男主人。
“那個積分製,確實有點嚴苛了,其實我之前就想建議你,對雲崢哥稍微放寬一點。”
他看向我,笑容溫和。
“雲崢哥,其實以檀姐私下裏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很辛苦,她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楚先生,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不需要第三個人來做翻譯。”
楚星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溫以檀立刻把他擋在身後。
“雲崢,你衝星洲發什麼火?這套係統明明是他當初為了救我才幫我設計出來的!”
我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溫以檀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她很快理直氣壯起來。
“對,半年前我病得最重的時候,是你一直在逼我,我甚至想過離婚。”
“是星洲在跨國電話裏聽了我的傾訴,幫我製定了這套積分獎勵機製,他說隻有把親密行為量化,才能減輕我的心理負擔。”
我感覺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嗡嗡作響。
半年前。
我為了她的病,整晚整晚地查資料,甚至辭掉了升職的機會。
我以為那個積分係統是她自己想出來的一種自救方式。
我滿心歡喜地接受,哪怕再苛刻,我都毫無怨言。
原來。
原來這是另一個男人教她怎麼馴化我的手段。
“他教你怎麼量化我?”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荒謬而發抖。
“他甚至不在國內,卻能操控我們怎麼牽手,怎麼擁抱?”
“別說得那麼難聽。”溫以檀冷下臉,“這不是操控,是科學幹預。”
“科學到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牽手,而我連碰一下你的衣角都要被扣分?”
“我說了,那是因為你帶著壓迫感!”
溫以檀徹底不耐煩了。
“傅雲崢,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每當她覺得無法反駁時,她就會用這招。
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用她的病來要挾我。
以前隻要她一這麼說,我就會立刻妥協,甚至低聲下氣求她原諒我的急躁。
但今天,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我逼你?”我冷笑一聲,“溫以檀,你照照鏡子,看看現在被逼的到底是誰。”
手機鈴聲打破了僵局。
是丈母娘打來的。
溫以檀接起電話,語氣立刻柔和下來。
“媽。”
“對,星洲在我這兒。”
“好,我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看向我。
“媽今天生日,讓我們過去吃飯,你換件衣服,不要拉長著臉。”
我沒有動。
“我不去。”
“傅雲崢!”她壓低聲音警告,“今天是我媽六十歲大壽,你作為女婿不到場,想讓親戚們怎麼看我?”
“他們怎麼看你,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去,今天的家庭聚會積分扣兩百分,之前清零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你別得寸進尺。”
她還在拿積分壓我。
楚星洲走過來,輕輕扯了扯溫以檀的袖口。
“以檀姐,雲崢哥可能真的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準備了給阿姨的禮物。”
溫以檀看了一眼楚星洲,又看了一眼我。
“行。”
她拿起車鑰匙。
“你就在家反省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門被重重關上。
玄關處,那雙深藍色的拖鞋被踢得東倒西歪。
我走過去,把那雙拖鞋撿起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