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發燒了。
體溫計上的數字停在39.2度。
渾身的骨頭都在痛,像被車碾過一樣。
我掙紮著爬起來,去廚房倒水。
經過客廳時,看到溫以檀正坐在沙發上穿外套。
她昨晚半夜才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看到我扶著牆走出來,她動作頓了一下。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發燒了。”
我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她皺了皺眉,從茶幾底下翻出一盒退燒藥扔在桌上。
“自己吃兩粒,我媽昨天還在問你為什麼沒去,我說你加班,你以後別總是這樣任性。”
我看著那盒落了灰的退燒藥,沒說話。
“我等下要去公司,你自己在家休息。”
“溫以檀。”
我叫住她。
“我頭很暈,可能自己去不了醫院,你能不能送我一趟?”
她看了一眼手表。
“吃個藥睡一覺就好了,去什麼醫院,我早上有個很重要的會。”
“溫以檀,我用五百分,兌換你送我去一次醫院,行嗎?”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溫以檀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都把黑板擦幹淨了,還會用她的邏輯來提要求。
她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雲崢,你別總是把積分掛在嘴邊,今天是真不行。”
恰好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楚星洲的名字。
她立刻接起來,語氣瞬間變得焦急。
“怎麼了星洲?你先別哭。”
“狗找不到了?你先別急,在哪個公園?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溫以檀。”
我又叫了她一次。
她停在門口,回頭看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煩躁。
“星洲的狗丟了,他從小養大的,現在情緒麵臨崩潰,他也是我的主治醫生之一,我不能不管他。”
“你的主治醫生情緒崩潰,所以你需要去治愈他?”
我靠在牆上,覺得有些想笑。
“傅雲崢,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隻是丟了一條狗,而我在發高燒。”
“退燒藥在桌上自己吃!別什麼都要跟我比,你是在無理取鬧!”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看著桌上那盒已經過期的退燒藥,慢慢走過去,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隨後,我拿出手機,點開網約車軟件。
手抖得厲害,定位輸了三次才輸對。
司機打電話過來。
“尾號8890是吧?定位準嗎?我馬上到小區門口。”
“準的,麻煩您快一點。”
在醫院掛完水,已經是下午。
燒退了一些,腦子也跟著清醒了。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給中介發了一條消息。
“溫以檀名下那套我們合資買的公寓,現在掛牌能賣多少錢?”
這套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
裝修是我一個人盯著的。
溫以檀說她怕粉塵,一次都沒去過。
中介很快回複了估價。
我回了一個字:“賣。”
回到家,我拉出最大的兩個行李箱。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裝了一箱,書和工作資料裝了半箱。
我把洗漱台上的剃須刀和牙刷掃進垃圾袋。
最後,我走到那麵黑板貼前。
拿起筆,在上麵寫下最後一行字。
“溫以檀,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