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7是哪個?左邊還是右邊?”
檢票進場後,季淮川舉著手機照明看座位號。
沈南霜走在前麵,回頭說:“左邊那個,你進去坐裏麵。”
裏麵就是F-9。
我拿著F-7的票跟在最後麵,看見季淮川往裏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
“南霜,裏麵好暗啊,我腿長施展不開,怕絆倒。”
沈南霜伸手扶了他一下胳膊,帶著他往裏走。
我站在F-7的位子旁邊,等他們坐好。
季淮川坐下了,F-9。
沈南霜在F-8坐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
中間那個位子。我左邊那個位子。
至少這一次我能挨著她。
我剛要坐下,季淮川的聲音傳過來。
“南霜,這個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我脖子吹,我前幾天剛感冒,坐不住。”
沈南霜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後偏過頭看我。
我站在F-7前麵,還沒坐下。
“祈風,你跟淮川換一下?你身體好不怕吹風。”
不怕吹風。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不疼,但割得很慢。
她記得他前幾天感冒,卻隻記得我身體好不怕吹風。
我說了什麼?
“好。”
我繞過她走到F-9坐下。
現在的順序是:F-7季淮川,F-8沈南霜,F-9我。
跟F-7沒區別,我還是在她旁邊。
但燈暗下來的時候,我看見季淮川把胳膊搭在了他們中間的扶手上,手腕垂下來,幾乎碰到沈南霜的手背。
她沒有收回去。
電影放了半小時,季淮川的頭一點一點往沈南霜肩膀那邊偏。
她側了一下身子,沒有躲開,也沒有湊近。
就那麼維持著一個曖昧的距離。
我盯著銀幕,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中場休息的時候,季淮川去了洗手間。
沈南霜靠在椅背上刷手機,我坐在旁邊,沒說話。
“好看嗎?”她忽然問。
“什麼?”
“電影。”
“還行。”
她笑了一下,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腿上:“你今天真的話好少。”
我轉頭看她。
影廳裏的應急燈照在她側臉上,輪廓很好看。
兩年了,我看了無數次這張側臉。大部分時候是隔著幾個人的距離看的。
“南霜。”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發現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彈了一下我的肩膀:“說什麼呢,你能去哪。”
你能去哪。
這四個字的潛台詞是——你不會離開的。
她太確定了。確定我不會走,確定我永遠會在第三個位子上等著。
季淮川回來了,手裏多了一盒薄荷糖。
“南霜我幫你帶了盒糖,你不是說下午嗓子幹嗎?”
沈南霜接過去:“謝了。”
他坐下來的時候瞥了我一眼,笑容恰到好處。
“祈風你不吃糖的對吧?我記得你說過牙不好不能吃甜的。”
我確實說過。
大一那年說過一次。
他記了三年。
不是因為關心,是因為這樣就有了不給我買的理由。
燈再次暗下去,電影繼續。
我看著銀幕上兩個人擁抱的畫麵,手指在口袋裏攥緊了登機牌的打印件。
再過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