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祈風,你那個行李箱怎麼擺在客廳了?”
周一下班回來,合租室友程越靠在廚房門口問我。
我把最後一件冬衣疊好放進箱子:“要出差。”
“出差?多久啊,裝這麼多東西?”
“可能要一段時間。”
程越沒再追問,端著泡麵回了自己房間。
周二,我交了辭職信。
主管看了我兩眼:“突然辭職?有什麼原因嗎?”
“家裏有安排。”
周三,我把租房合同裏自己那份做了退租手續。
周四,我去銀行辦了跨境轉賬的手續。
每一天都在減少跟這座城市的聯係,一根線一根線地剪斷。
沈南霜什麼都沒發現。
周四晚上她給我打電話,說周末有個同事聚餐問我去不去。
“不去了,有點事。”
“什麼事啊?”
“收拾東西。”
“搬家?”
“算是吧。”
她沒有繼續問。
如果她再問一句“搬去哪”,我可能會告訴她。
但她說的是:“行,那你忙。有空了告訴我。”
然後掛了。
周五晚上,我最後一次打開和她的聊天記錄。
從頭翻到尾,兩年的對話。
最多的三個字是“都行啊”“你隨意”“問淮川”。
我沒有刪,也沒有截圖。
退出對話框的時候,季淮川的消息進來了。
“祈風!下周五有個車展我們三個一起去吧,南霜說她感興趣。”
三個人。
下周五我已經在飛機上了。
我沒有回複。
十一月十四日,周六。
離開的前一天。
我把最後一個箱子封好口,站在空了大半的房間裏環顧了一圈。
牆上還留著一張拍立得,是去年跨年的時候沈南霜幫我拍的。
畫麵裏我一個人站在煙花下麵,笑得很用力。
那天的倒計時她是跟季淮川一起數的,數完才跑過來找我拍了這張照片。
我把拍立得從牆上揭下來,看了幾秒,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響了,是沈南霜。
“明天下午有空嗎?淮川說找到一家新開的電玩城。”
我深吸一口氣。
“明天沒空。”
“後天呢?”
後天我已經落地了。
“後天也沒空,這周都不行。”
她沉默了兩秒:“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嗯,有點。”
“那你好好休息,別太累了。下周我們出來聚聚。”
下周。
不會有下周了。
“好。”
我說完這個字,掛了電話。
這是我和沈南霜的最後一通電話。
十一月十五日,早上六點四十。
鬧鐘響的時候窗外還是暗的。
我穿好衣服,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客廳裏程越的門還關著,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在茶幾上放了一個信封,裏麵是下個月的水電費和備用鑰匙。
出了單元門,網約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坐進去的時候,手機來了一條消息。
季淮川:“祈風,下周五的車展你去不去呀?快回我~”
我看著那條消息,關掉了屏幕。
機場安檢,候機,登機。
坐進靠窗的座位,係好安全帶。
艙門關閉的廣播響起來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看了最後一眼。
沒有沈南霜的消息。
她不知道我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我要走。
飛行模式開啟,屏幕暗下去。
我閉上眼睛,飛機開始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