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祈風,你幫我看看這件襯衫好不好看?”
周六下午三點,季淮川發來一張試衣間的自拍。
白色休閑襯衫,解開兩顆扣子,貼身但不緊繃,襯得他整個人寬肩窄腰,隱約可見薄肌。
我回了個“好看”。
他秒回:“那我穿這件去看電影,南霜上次說我穿白色顯陽光。”
南霜上次說。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往行李箱裏疊衣服。
四點半,沈南霜打電話來。
“祈風,晚上直接影院門口碰頭?”
“嗯。”
“淮川說想先去旁邊那家日料吃個飯,你有沒有忌口的?”
“沒有。”
“那行,六點到就行。”
掛了電話,我打開衣櫃看了看。
裏麵已經空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不打算帶走的。
隨手拿了一件黑色衛衣套上,出門。
日料店是季淮川訂的位子,靠窗的四人桌。
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了。
季淮川穿著那件白色休閑襯衫坐在裏麵,沈南霜坐他對麵,兩個人正對著手機屏幕看什麼東西。
“祈風來啦!”季淮川招手,“你坐這邊。”
他指的是沈南霜旁邊的位子。
我走過去坐下,視線越過桌麵,看見他們剛才在看的是一個旅行博主的視頻。
“南霜說年底想去長白山滑雪,三個人一起去怎麼樣?”季淮川托著下巴看我。
三個人。
永遠是三個人。
“年底我可能沒時間。”
季淮川挑了下眉:“為什麼呀?放假了都沒時間?”
沈南霜也看過來,筷子擱在碗沿上:“怎麼了?”
我夾起一塊三文魚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才說:“公司那邊有安排。”
這不算撒謊。十一月十五號之後,我確實有安排——在另一個國家的另一間辦公室。
“你們公司年底還加班啊?太慘了吧。”季淮川一臉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南霜沒追問,轉頭跟他繼續聊滑雪的攻略。
什麼酒店性價比高,什麼雪道適合新手,什麼時間段人少。
我坐在旁邊聽著,像在聽兩個合夥人討論行程。
一頓飯吃了四十分鐘。
他們聊了三十五分鐘的長白山,五分鐘的點單。
沒有一分鐘的話題跟我有關。
結賬的時候沈南霜付的錢,季淮川掏出手機要轉給她。
她擺手:“算了,一頓飯而已。”
季淮川笑了,收回手機:“那我下次請你。”
我站在旁邊,安靜地拉好外套拉鏈。
她沒說“我請三個人的”。
她說的是“算了”,接受的是季淮川的“下次請你”。
兩個人之間的來回。
我不在那個回合裏。
走去影院的路上,沈南霜走在中間,季淮川很自然地和她並肩走著,肩膀時不時擦過她的肩。
路過冷飲店的時候他停下來:“我想喝東西,南霜你幫我買一杯冰美式。”
沈南霜進去了。
我站在門口等,季淮川湊過來小聲說:“祈風,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你今天話好少。”
“沒有,就是累。”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後笑了:“那等會兒看電影放鬆一下嘛。”
沈南霜拿著兩杯飲品出來。
一杯遞給季淮川,另一杯她自己喝。
沒有第三杯。
季淮川低頭吸了一口,抬起眼看我,表情裏有一閃而過的什麼東西。
“祈風你要不要喝?分你一口?”
我搖頭:“不渴。”
不是不渴。
是不想要他分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