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是我和沈知意結婚九周年紀念日。
半年前,我就訂好了餐廳。
那家餐廳在江邊。
第一次約會時,她站在露台上對我說,等我們結婚,每年紀念日都要來這裏。
這些年,每一次都是我安排。
她忘記時間,我就提醒她。
她臨時有事,我就一個人等。
我總覺得來日方長。
隻要我對她足夠好,總有一天,她會真正愛上我。
下午,我收到餐廳經理的電話。
“陸先生,沈女士把今晚的雙人晚餐改成了顧先生的慶功宴。”
“您知道嗎?”
我握著手機,沉默幾秒。
“知道了。”
傍晚,我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過紀念日。
是我現在還不能讓她察覺我的真實目的,我才能順利完成所有切割。
餐廳裏很熱鬧。
顧淮川坐在主位,沈知意挨著他。
陸星野坐在顧淮川腿上,讓他喂蛋糕。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長桌最末端。
有人喝多了,開玩笑道:“沈總、顧總和孩子坐在一起,還真像一家三口。”
顧淮川趕緊擺手,“別亂說,沉舟還在呢。”
沈知意卻笑著替他夾菜。
“淮川本來就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她說這句話時,甚至沒有看我。
服務員端來蛋糕。
原本的“結婚九周年快樂”,被換成了“祝顧總前程似錦”。
我看著那幾個字,忽然想起結婚那天。
沈知意喝醉了,靠在我肩上輕聲說:
“沉舟,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我把那句話當成承諾,珍藏了九年。
現在才明白。
醉話,隻有傻子才會當真。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喉嚨很快開始發緊。
湯裏有花生醬,我對花生嚴重過敏,沈知意一直都知道。
以前每次出去吃飯,她都會反複叮囑服務員。
有一次廚師用錯了醬料,她比我還著急,抱著我哭了很久。
可今天,她隻顧著替顧淮川慶祝。
甚至沒發現,菜單上多了一道我不能碰的湯。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卻一腳踩空,重重摔在地上。
巨響終於驚動了眾人。
沈知意回過頭。
那一瞬間,我居然還在期待她走向我。
可顧淮川恰好被打翻的酒杯劃傷了手。
隻是一道淺淺的口子。
沈知意卻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滿眼緊張。
“怎麼流血了?疼不疼?”
我蜷縮在幾米外,喉嚨裏隻能發出艱難的氣音。
她看了我一眼。
“陸沉舟,今天是淮川的慶功宴,你別故意鬧事。”
終於有人發現不對,驚呼道:
“陸先生好像不能呼吸了!”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我被抬上擔架時,沈知意沒有跟來。
她隔著人群對陳銘說:“送他去醫院就行,我晚點過去。”
可她一整夜都沒有出現。
我醒來時,醫生說再晚五分鐘,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手機裏隻有沈知意發來的一條消息。
【淮川的手受傷了,情緒不穩定,我今晚陪他。你有醫生照顧,別借著生病讓我為難。】
她以為我故意過敏。
以為我躺在搶救室裏,隻是想和顧淮川爭寵。
護士拿著住院登記表走過來。
“陸先生,緊急聯係人還是填妻子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搖了搖頭。
“刪掉吧。”
“那新的聯係人寫誰?”
“空著。”
我在空白處簽下名字。
從今以後,我的生死,再也和沈知意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