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左寧夕的最後通牒,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轉文職,交配槍。
她不僅要拔光我的牙齒,還要打碎我的脊梁。
第二天一早,我洗去了臉上病態的蒼白,換上一件幹淨的黑色大衣。
走出房門時,左寧夕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顧行之坐在她對麵,手裏端著一碗補湯,笑得一臉無害。
“衍哥醒啦?快來吃早餐,這是寧夕特意早起給我熬的,我也給你盛了一碗呢。”
他把碗往前推了推,無名指上的鑽石在晨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站住。”左寧夕放下咖啡杯,聲音微沉。
“行之好心招呼你,你這副死人臉擺給誰看?”
我動作一頓,轉過身看著她。
“我趕時間去局裏簽轉崗協議,怎麼,左隊不滿意?”
左寧夕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冷漠掩蓋。
“簽完字早點回來。今天周末,局裏人少,辦完手續直接回家,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深秋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沒有去市局,而是打車去了海市最大的公證處。
坐在公證員麵前,我遞上了自己的身份證和房產證。
“我要辦理遺囑公證,還有遺體捐獻手續。”
公證員女孩看著我蒼白消瘦的臉,眼神裏透出一絲不忍。
“周先生,您確定要將名下這套房產,無償捐獻給反詐基金會嗎?”
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產,也是左寧夕現在和顧行之住的地方。
她以為隻要把我逼去檔案室,她就能安穩地在這套房子裏做她的好伴侶。
“我確定。”我毫不猶豫地簽字按了手印。
走出公證處時,胃部的疼痛再次發作。
我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熟練地吞下兩片止痛藥,幹咽下去。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左寧夕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你在哪?”電話那頭傳來她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怎麼,左隊還要查崗?”
“我問你在哪!”她的音量突然拔高。
“市局人事處說你根本沒去報到!周衍,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我仰起頭,看著樹葉縫隙裏漏下的陽光,覺得有些刺眼。
“我有點私事,下午再去。”
“私事?你一個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能有什麼私事?”
左寧夕冷笑了一聲,語氣變得極其尖酸。
“行之今天去醫院複查,我沒空去局裏盯著你。你最好別給我玩什麼花樣,如果今天下午下班前我沒看到你的簽字,明天我就親自把你押送過去。”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忙音,我平靜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複查啊。
挺好的。
下午三點,我拖著疲憊的身體終於來到了市局。
穿過熟悉的走廊,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事們看到我,紛紛露出尷尬和躲閃的神情。
沒有人敢上前跟我打招呼。
我知道,在左寧夕的刻意渲染下,我已經成了一個隨時會發瘋的危險分子。
我推開人事處辦公室的門。
負責辦手續的李姨看到我,歎了口氣,把幾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小周啊,簽了吧。老左也是為了你好,你這身體狀況,確實不適合待在一線了。”
我拿起筆,沒有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交出警號和配槍資格證的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挖走了一塊。
“行了,手續辦完了。”李姨收走文件,欲言又止。
“小周,其實老左她......”
“李姨,我累了,先回去了。”我打斷了她的話。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時,已經是傍晚。
推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雞湯味。
顧行之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回來,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麵孔。
“衍哥,你回來啦。寧夕在廚房煲湯呢。”
我沒搭理他,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站住。”
顧行之突然站起身,擋在了我麵前。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那副偽善的麵具瞬間撕裂,露出怨毒的冷笑。
“周衍,協議簽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讓開。”
“你還以為你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周警官嗎?”
顧行之湊近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你現在不過是個連槍都摸不到的精神病。寧夕說了,等你簽了字,就把你送到城郊的療養院去,免得你留在家裏礙我的眼。”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顧行之,你真以為你贏了?”
顧行之臉色一變,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受害者的模樣。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一個水晶煙灰缸,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鮮血瞬間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啊!救命!寧夕救我!”他跌倒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廚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左寧夕舉著鍋鏟衝了出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顧行之,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你對他做了什麼!”
她像一頭暴怒的野獸般衝過來,根本不聽我任何解釋。
“我親眼看到是他自己砸的。”我平靜地陳述。
“你放屁!”
左寧夕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將我整個人掀翻在地,耳朵裏一陣嗡鳴。
她抱起地上的顧行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殺意。
“周衍,你真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