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爆發過後,屋子裏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他們看著我笑,不僅沒有反思,反而露出了極其厭惡的表情。
“白眼狼。”
我爸啐了一口。
“我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早知道當初生下來就該掐死你。”
掐死我。
這句話,他們從小到大說了無數遍。
以前我會害怕,會哭著求他們不要。
但現在,我隻覺得無比疲憊。
“那你們現在也可以掐死我。”我平靜地說。
“你少來這套!”我媽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以為你威脅我們,我們就會怕?你就是個被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壞的爛貨!”
爛貨。
這又是他們對我的一個新定義。
“我們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平平安安長這麼大,你居然說我們虐待你?”
我爸冷笑連連。
“你有本事現在就滾!滾出這個家門,永遠別回來!”
“隻要你踏出這個門,以後你在外麵被人打死,被人騙去賣了,都跟我們沒關係!”
我媽也附和著。
“對!你這種不懂感恩的東西,遲早要遭報應的!”
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詛咒。
每一句,都像是在我心裏釘釘子。
不疼了,因為心已經被釘爛了。
“好,我走。”
我轉身走進房間。
房間裏空空蕩蕩,連個能帶走的東西都沒有。
我找出一個舊背包,隨便塞了兩件洗得發白的換洗衣服。
拉開抽屜最底層,那裏有一盒藥。
是我偷偷攢錢買的,治療重度抑鬱的藥。
已經吃空了一半。
我把藥盒捏在手裏,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扔進了垃圾桶。
不需要了。
既然怎麼活都是錯,那就不活了。
我拿出一張信紙,用筆在上麵寫下了一行字。
隻有一句話。
寫完,我把信紙折好,壓在空蕩蕩的書桌上。
背上包,我走出了房間。
他們還坐在客廳裏,看著我提著包出來,臉上全是不屑。
“裝什麼裝?有本事你別回來。”
我爸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故意把聲音開得很大。
“沒錢了別來求我。”我媽連頭都沒抬。
我走到大門前,手握住門把手。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這是我看了二十多年的家。
沒有一絲溫暖,隻有無盡的壓榨和指責。
“你們放心。”
我輕輕地說。
“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砰。”
大門關上,隔絕了電視裏的歡聲笑語。
我走在漆黑的樓道裏,外麵的雨還在下。
風很大,吹在身上像刀割一樣。
我拿出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十。
我打開郵箱,給編輯發了一封定時郵件。
“對不起,我要失約了。剩下的稿子,永遠也交不上了。”
發完郵件,我把手機關機,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我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來到了一座跨江大橋上。
江風呼嘯,橋下的江水翻滾著,像一個巨大的黑洞。
我站在橋邊,看著下麵深不見底的水麵。
回想起我這短暫的一生。
永遠在討好,永遠在被否定。
“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不要做你們的女兒。”
我爬上欄杆,閉上了眼睛。
身體向後仰去。
風在耳邊呼嘯,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