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的最後三天,我徹底清空了在這個家裏的所有痕跡。
衣櫃裏隻剩下幾件不要的舊衣服,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何晏舟大概是察覺到了家裏越來越空曠。
但他隻當是我在進行某場斷舍離的抗議。
周五的早晨,他難得沒有和林清越一起出門。
而是站在玄關,一邊係領帶一邊看著我。
“今晚我不加班,帶你去吃樓下那家日料。”
“你不是一直想吃嗎,正好清越也喜歡,大家一起去,把這幾天的誤會說開。”
他的語氣就像是一個施舍糖果的大人。
覺得隻要他稍微招招手,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湊上去。
我正在把最後一份文件塞進包裏,頭也沒抬。
“不用了,今晚我約了人。”
何晏舟的動作停住了,眉頭微微皺起。
“你能約誰,你在這個城市除了我還有別的朋友嗎。”
“微明,我給你台階下,你最好順著走。”
“別等我真生了氣,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我拉上包的拉鏈,抬起頭看著他。
“我說不用了。”
何晏舟定定地看了我幾秒,冷笑了一聲。
“行,隨便你。”
“你就在你那個可悲的自尊心裏待著吧。”
他摔門而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環視了一圈這個我親手布置的家。
窗簾是我跑了三個建材市場挑的,沙發墊是我一針一線縫的。
現在,它們都與我無關了。
下午三點,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
外派的航班在晚上八點,我提前叫了出租車去機場。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主幹道上,路過我們曾經經常逛的那個商圈。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何晏舟發來的微信。
【我已經在日料店訂好位置了,你最好現在就過來。】
【別讓我和清越等你一個人。】
我沒有回複,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紅綠燈路口,出租車緩緩停下。
我偏過頭,看向窗外。
旁邊車道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那是何晏舟的車。
車窗降下了一半,我清楚地看到他坐在駕駛座上。
副駕駛上坐著林清越。
她手裏拿著一杯剛買的奶茶,正笑著湊到何晏舟嘴邊。
何晏舟微微偏過頭,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口,臉上帶著我許久未見的放鬆和寵溺。
那是他從來沒有給過我的情緒。
紅燈變綠。
出租車司機踩下油門,向左轉彎駛向機場高速。
而那輛黑色的大G,則向右轉彎,駛向了市中心最繁華的日料店。
我們就在這個路口,背道而馳。
越走越遠。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心裏出奇地平靜,連一絲痛覺都沒有了。
曾經我以為,離開他我會活不下去。
原來人的心死透了的時候,是不會痛的。
隻會覺得解脫。
兩個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辦理了登機牌。
把那張國內的電話卡拔出來,扔進了航站樓的垃圾桶裏。
廣播裏正在播報登機提示。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