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買了一個微型的隱蔽攝像頭。
把它裝在了衣櫃頂端的縫隙裏。
鏡頭正對著我的書桌和房門。
我把娃娃重新放回抽屜,上鎖。
這次,我要親眼看著,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中午。
合租房的門被砸得震天響。
趙青在外麵大喊大叫。
“開門!強哥來了!”
我戴著降噪耳機,不想理會。
但客廳裏的動靜越來越大。
音響被開到了最大。
重低音震得我心煩意亂。
我推開門。
客廳裏烏煙瘴氣。
一個留著寸頭、脖子上戴著粗金項鏈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雙腳翹在茶幾上。
手裏夾著一根煙。
煙灰直接彈在地板上。
趙青像隻沒有骨頭的貓,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
這是趙青的社會男友,強子。
“能把煙掐了嗎?”我站在房門邊。
聲音不大,但足夠他們聽見。
強子吐出一個煙圈。
眯著眼睛打量我。
“怎麼?小丫頭管挺寬。”
他非但沒掐,反而把煙頭往地板上用力摁了摁。
燙出一個黑色的焦痕。
“這裏是公共區域。”我說。
“公共區域怎麼了?”趙青接話。
她翻了個白眼。
“強哥是我男朋友,來做客不行啊?你平時占著洗手間洗澡半個小時,我說什麼了?”
“對啊,小妹妹。”強子站起來。
他比我高大半個頭。
一身橫肉,帶著濃重的煙酒臭氣。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這房子你買的?”
“我租的。”
“那不就結了。”強子伸出粗短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
我被戳得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是租的,就給我老實點。別一天到晚裝清高。”
他突然壓低聲音,湊近我。
“再逼逼賴賴,老子把你那張臉劃花了。”
我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恐懼。
我隻是個普通的打工族。
麵對這種無賴,我沒有任何勝算。
“強哥,別跟這神經病一般見識。”趙青在一旁陰陽怪氣。
“人家腦子不好使,天天買些死人的東西放屋裏。”
強子哈哈大笑。
他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滾回你屋裏去。別在這礙眼。”
我沒有動。
死死咬著下唇,盯著他。
強子惱羞成怒。
揚起巴掌就要扇過來。
“啪”的一聲。
一隻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強子的手腕。
陳嶼。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
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衛衣。
他的手看起來很修長,骨節分明。
但強子的手腕被他扣住後,臉色瞬間變了。
強子用力掙紮了一下,居然沒掙脫。
“鬆手!你他媽誰啊!”強子破口大罵。
陳嶼沒有鬆手。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隻是冷冷地看著強子。
“這裏不準抽煙。”陳嶼說。
“我抽你媽——”
強子話音未落,陳嶼突然用力一擰。
強子發出一聲慘叫。
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鬆......鬆手!斷了!”
陳嶼鬆開手。
強子捂著手腕連連後退,看陳嶼的眼神帶上了忌憚。
趙青趕緊扶住他。
“陳嶼,你幹什麼!你敢打人,我報警了!”趙青尖叫。
陳嶼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丟在茶幾上。
“報。”
隻有一個字。
趙青閉嘴了。
強子也不敢再叫囂。
他們忌憚不要命的人,而陳嶼看起來,就像隨時會要了他們的命。
我沒有道謝。
轉身逃回了房間。
反鎖上門,我打開手機,連接攝像頭的監控畫麵。
我要確認娃娃還在不在。
監控畫麵載入。
畫麵閃爍了一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畫麵裏,我的房間空無一人。
但那張書桌上的抽屜。
原本被我鎖死的抽屜。
此刻,半開著。
沒有外人進入。
畫麵也沒有斷掉。
它是怎麼自己打開的?
我拖動進度條。
畫麵快退。
直到淩晨三點。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他站在我的書桌前。
背對著鏡頭。
手裏拿著那個陶瓷娃娃。
他在掰娃娃的頭。
一下,又一下。
角度極為精準。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
我認識那個背影。
客廳裏傳來強子的聲音。
“這小子誰啊?挺狂啊。”
趙青冷笑。
“就一個窮打工的,別理他們,兩個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