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陸晉給我發了四十七條消息。
前麵十條是道歉。
中間二十條是解釋,把每一件事都翻出來重新說了一遍,語氣懇切得像在寫檢討。
最後十幾條開始發長語音,聲音裏帶著我從沒聽過的慌。
"鳶鳶,你消消氣,明天我當麵跟你爸媽道歉。"
"酒店的定金我來出,重新再辦一次,我跟溫笛那邊斷幹淨。"
"你別不回我消息,你不回我,我心裏沒底。"
我沒回。
把手機調了靜音放在床頭櫃上。
我媽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坐在我床邊,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程鳶,媽不是要幫他說話。"
"但你爸今晚喝了很多酒,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我看著她。
"他說,'隻要閨女想通了要離開,我絕不攔。但如果她舍不得,我也不逼。'"
我接過牛奶,握在手裏。
"媽,我不是舍不得。我是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我跟陸晉在一起三年,每次出問題,他道完歉我就原諒了。他說改,我就信。下一次還是這樣。"
"我在想,是不是我太好說話了,所以他覺得我不會走。"
我媽沒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第二天一早,陸晉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爸在陽台看到了,冷著臉回了客廳。
"告訴他別來了,我家門不給他開。"
我媽給陸晉發了條消息:程鳶不想見你,你先回去。
他沒走。
在樓下站了兩個小時,從九點站到十一點。
中間溫笛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沒接。
她發了條消息:【程鳶姐,你別因為我的事跟晉哥鬧矛盾,我真的很內疚。要不我跟你見一麵,當麵跟你道歉?】
我回了兩個字:不必。
她又發:【姐,我跟晉哥真的隻是發小,什麼都沒有。你要是不放心,以後我可以不聯係他。】
我沒再回。
十一點半,陸晉終於走了。
但下午三點,他媽來了。
這次是我媽開的門。
陸晉媽媽拎著兩袋補品,臉上是精心準備過的歉意。
"親家母,昨天是我們家的不對。"
我媽讓她進來了,兩個人坐在客廳。
我在房間裏聽著。
"晉晉那孩子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跪在我麵前保證,以後再不跟那個溫笛來往。"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嫂子,不是來不來往的問題。"
"您看看昨天那個場麵——兩桌親戚坐齊了,我閨女穿著敬酒服等了一個小時。他跑去給別的姑娘過生日,還瞞著人家說是飯局。"
"這是當著我們全家的麵打臉。"
陸晉媽媽的聲音低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親家母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讓晉晉跟那個溫笛徹底斷了。他說了,婚宴重新辦,所有費用他出。"
"您跟程鳶說說,給晉晉一次機會。他是真心想娶你們家閨女的。"
我推開房間的門走出來。
"阿姨。"
她立刻站起來,目光帶著急切看向我。
"程鳶,你——"
"阿姨,他說跟溫笛斷了,他斷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