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鳶,你站一下。"
他從後麵追上來,手指碰到我的手腕。
我抽開了。
陸晉站在酒店旋轉門外麵,西裝外套敞著,額頭上有一層薄汗,應該是跑過來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媽。
"阿姨,對不起,今天是我的問題——"
我媽沒理他,徑直走向停車場。
陸晉轉回來看我,語氣放得很低。
"鳶鳶,我知道你生氣。是我處理得不好,我不該去溫笛那邊。"
"但你至少聽我解釋完再做決定——"
"你跟她說今天是飯局。"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溫笛剛給我打電話了。"我看著他,"她說你沒告訴她今天是訂婚宴,你跟她說的是,你有個飯局要提前走。"
陸晉的表情僵了半秒。
然後他皺了皺眉,像是在找措辭。
"我......我是怕她不自在。你知道溫笛性格敏感,如果她知道今天是我們訂婚,她會覺得自己耽誤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保護她的情緒。"
"不是——我隻是怕她多想——"
"陸晉。"
我叫了他的全名。
他閉了嘴。
"你怕她知道了不自在,所以你瞞著她。你不怕我知道了不自在。"
"因為在你的邏輯裏,我應該理解你,我應該大度,我應該等。"
他沒說話。
風從停車場灌過來,吹得我裙擺往後飄。
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的事。
那次是我生日。陸晉說帶我去吃一家新開的日料,預約了半個月。
結果那天下午,溫笛突然說她失戀了,哭著給陸晉打電話。
他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去她家陪她。
回來的時候已經十點,日料店早關門了。
他拎著一盒便利店的草莓蛋糕站在我家門口,說:"對不起,補償你。"
我收了。
因為我想,他是真的心軟,溫笛也確實在哭,總不能見死不救。
後來我才知道,溫笛那天發了朋友圈,配圖是陸晉給她煮的麵,文案寫:最難過的時候還好有你。
那條朋友圈,對我設了分組不可見。
我是從共同好友那裏刷到的截圖。
我沒提。
不是不在意,是覺得提了,他又會說我小題大做。
但現在想來,那時候我就應該走。
"程鳶?"陸晉叫了我一聲,把我拉回來。
他上前一步,聲音更低了。
"今天確實是我做得不對。但你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
"不是這一件事。"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去年我生日,你開一小時車去她家。溫笛對我設分組不可見的那條朋友圈,你看到了對吧?"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看到了,你什麼都沒說。你覺得那是她的小心思,無傷大雅。"
"程鳶,那件事我確實不知道她設了分組——"
"前年你出差,你媽住院,我在醫院陪了三天。溫笛給你打了一通電話,你第二天就飛回來了。"
"她跟你說什麼來著?她說她做噩夢了,夢見你出事。你信了,你買了最早的航班趕回來。"
"但你回來之後去的第一個地方,不是醫院,是她家。"
陸晉張了張嘴,沒吐出一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
"陸晉,我以前一直以為,我是你女朋友,她是你發小,這兩件事不衝突。"
"但你每次的選擇都在告訴我,她排在我前麵。"
"今天是最後一次了。"
我轉過身。
他從後麵抓住我的手。
"程鳶,你別走。我現在跟你回去,跟兩邊家長道歉,宴席還能——"
"親戚已經走了。"
他的手僵住了。
"我讓他們走的。我跟你媽說的——今天這頓飯,就當兩家認識一場,散了。"
他的手慢慢鬆開。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