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就被前台的小雅拉到了一邊。
“檸檸姐,你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小雅的神色有些慌張。
我心裏一沉,“怎麼了?”
小雅指了指公司大堂的休息區。
“有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帶著個老太太,早上剛開門就來了。”
“她們也不鬧事,就是坐在那裏,看到有客戶或者同事進來,就發喜糖。”
“一邊發一邊哭訴,說你用WiFi輻射謀殺她肚子裏的孩子,求大家勸勸你。”
我順著小雅指的方向看去,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周瑩正坐在一張舒適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捏著一張紙巾,時不時地擦拭著眼角。
她婆婆則像個盡職盡責的推銷員,拿著一把廉價的劣質水果糖,逢人就塞。
“大兄弟,吃塊糖。我們家媳婦可憐啊,被你們公司那個叫安檸的女人欺負得快流產了。”
“大妹子,你幫我們跟安檸說說好話吧,讓她把那個害人的WiFi關了吧。”
保安站在一旁,滿臉為難,根本不敢去碰那個看起來隨時會暈倒的孕婦。
我大步走過去,強壓著怒火。
“周瑩,你瘋了嗎?鬧到我公司來幹什麼?”
周瑩抬起頭,看到我,立刻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柔弱笑容。
“安檸妹妹,你來上班啦。”
“我沒想鬧呀,我隻是覺得你平時工作太忙了,可能顧不上考慮鄰居的感受。”
“所以我特意來你們公司,想讓你的同事們幫我勸勸你。”
“姐真的不是在逼你,姐隻是想給未出生的孩子求一條生路。”
她的話說得那麼懇切,甚至眼底還泛起了淚光。
旁邊幾個不明真相的客戶和同事,看我的眼神立刻變得充滿了異樣和指責。
“這女的怎麼這樣啊,連孕婦都欺負。”
“就是,關個WiFi能死嗎?真是沒道德。”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在這裏造謠誹謗,信不信我直接報警抓你?”
婆婆立刻挺起胸膛,擋在周瑩麵前。
“你報啊!你報啊!我看警察敢不敢動我兒媳婦!”
“我們一沒打砸搶,二沒罵臟話,我們隻是在懇求你,犯了哪條法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HR主管王姐打來的。
“安檸,你現在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姐的聲音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周瑩一眼,轉身進了電梯。
HR辦公室裏,王姐眉頭緊鎖,把一份離職申請表推到了我麵前。
“安檸,你的私生活我不幹涉,但你不能把麻煩帶到公司來。”
“外麵那個孕婦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的形象和正常辦公秩序,甚至有客戶因為這件事對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產生了質疑。”
我趕緊解釋:“王姐,那是她無理取鬧!WiFi根本沒有輻射,是她在道德綁架我!”
王姐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我不管誰對誰錯,我隻看結果。”
“人家是孕婦,如果真的在我們公司大堂出了什麼意外,這個責任誰來擔?”
“公司不需要你這種自帶風險的員工。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自己把她處理好,要麼你今天就填了這張表。”
我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這不僅是道德綁架,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
“王姐,給我一點時間。”我艱難地開口,“我會處理好的。”
王姐歎了口氣,“你先回去帶薪休假一周吧,處理不好,就不用回來了。”
我渾渾噩噩地收拾好私人物品,走出了公司大門。
周瑩和她婆婆已經不見了。
在回小區的路上,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周瑩在業主群裏發的一條語音。
她那溫柔到讓人惡心的聲音在空蕩的車廂裏響起:
“大家快恭喜安檸妹妹呀,她今天終於有空在家休息啦。”
“女孩子嘛,事業心別太重,多為鄰居考慮考慮,多呼吸點新鮮空氣,少上點網,對大家都好呀。”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和嘲諷。
群裏的鄰居們不僅沒有覺得她過分,反而紛紛附和。
【哎呀,安檸終於想通啦?這就對了嘛。】
【退一步海闊天空,周姐你也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條令人作嘔的消息,眼底的溫度徹底降到了冰點。
好,很好。
既然你們都覺得WiFi有輻射,都覺得我不體諒孕婦。
那我就滿足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