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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站上了教學樓的天台,風很大,吹得我校服鼓起來。
我低頭看了看下麵,六樓,夠高了。
然後我想到了我媽。
我媽在我九歲那年走了,走得不明不白。
我爸說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後來我才知道她跟別的男人跑了。
我要是死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記得我了。
我從天台上下來了。
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不甘心。
我不甘心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對自己的記憶。
後來的事情很簡單。
我轉學了,去了另一個城市的姥姥家。
高中三年我發了瘋一樣學習,高考考了全省前五百名,報了心理學專業。
大學期間我拿了國家獎學金,保研,考執照,最後進了仁心心理診所。
我用了十七年,從那個跪在廁所地板上的女孩,變成了今天坐在主任醫師辦公室裏的金牌醫生。
而林美琪,用了十七年,從一個霸淩者變成了一個焦慮的母親。
風水輪流轉,但蒼天繞過誰。
我想起林美琪今天在辦公室裏的樣子,她的眼角已經有了細紋,皮膚雖然保養得好,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她的日子不好過。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有一絲快意,但很快這種快意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罪惡感。
我是心理醫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六歲的選擇性緘默症患者意味著什麼。
那些孩子不是不會說話,是不敢說話。
他們在家裏正常交流,一走出家門就像被掐住了喉嚨。他們害怕這個世界,害怕到用沉默來保護自己。
這種病如果不及時幹預,會伴隨孩子一生。
林子豪才六歲。
他媽媽是惡魔,但他不是。
我裹著浴巾坐在床邊,腦子裏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孩子是無辜的,你是在懲罰一個六歲的孩子。
另一個說:你接了又能怎樣?林美琪那種人,根本不會配合治療,最後隻會害了孩子也害了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選擇了後者。
不是我心狠,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心理治療中,家長的態度比醫生的技術更重要。
一個不配合甚至敵視治療的家長,能把一切努力都毀掉。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了。
那些孩子最後怎麼樣了?
有的病情加重,有的轉診到其他醫院,有的被家長放棄治療。
我不想成為林子豪病情加重的幫凶。
躺到床上,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博話題已經爬到了同城熱搜第一,全國熱搜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