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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醫生也配叫金牌?醫德被狗吃了吧。”
“選擇性緘默症很難治的,孩子得多痛苦啊,醫生居然拒絕,真是看不下去了。”
“人肉她!讓她單位給個說法!”
“我查到了,這個醫生叫沈知意,在仁心心理診所坐診,聽說還是什麼兒童心理專家,呸!”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然後鎖了屏。
溫晚又發來消息:“知意,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找人幫你把帖子刪了?”
我回:“不用,讓她鬧。”
溫晚:“可是這樣對你的名聲影響太大了,你是心理醫生,名聲就是飯碗啊。”
我:“她越鬧,我越不怕。”
鎖了手機,我換上便裝走出診所。
電梯裏遇到前台小林,她看我的眼神有點躲閃,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肯定也看到了熱搜,但她不敢問。
我朝她笑了笑:“明天見。”
小林愣了一下,趕緊點頭:“沈醫生明天見。”
走出大樓,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麵而來。
我住的地方離診所有三站地鐵,我一般走路回去,順便在路上想想病例。
但今天我沒想病例,我想的是林美琪。
她果然還是那個林美琪,遇到不順心的事,第一反應就是用輿論壓人。
十七年前她就這樣。
她欺負我的事被年級主任發現後,她反咬一口說是我先招惹她的,還拉了一群小姐妹作證,最後我反而被叫了家長。
我爸到學校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而是說:“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那天晚上我蹲在房間角落裏,手裏攥著一把美工刀,想把自己手腕上的血管一根一根挑出來。
最後我沒下手,不是因為我勇敢,而是因為我太懦弱。
我連死的勇氣都沒有。
現在想來,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而林美琪就是那個把我推進黑暗的人。
走到小區門口,保安老張跟我打招呼:“沈醫生回來啦?今天怎麼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給你煮碗薑湯?”
我笑著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老張是個熱心腸的大叔,我搬來這個小區三年,他每次見到我都會噓寒問暖。
這種人讓我覺得溫暖,也讓我覺得愧疚,因為我在用假象麵對他們。
我看起來是個光鮮亮麗的金牌醫生,實際上心裏住著一個永遠十四歲的、被欺負到不敢還手的膽小鬼。
那年我十四歲。
我考了年級第三,林美琪考了年級第五。
她找到我,說我是故意的,說我看不起她,說我要搶她的風頭。
我解釋說我沒有,我甚至說下次考試我可以考差一點。
她笑了,那種笑我現在還記得,嘴角彎著,眼睛卻是冷的。
“你這種賤人,也配跟我比?”
從那天起,我的噩夢開始了。
課間操的時候,我的書包會突然消失,最後在男廁所的垃圾桶裏找到。
午飯時間,我的飯盒裏會多出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放學後,我被堵在廁所裏,她們把我的頭按進馬桶裏衝水。
林美琪從來不親自動手打人,她隻動嘴。
“你們別打她,打她臟手。”
她靠在廁所門上,一邊玩手機一邊說,“讓她跪著就行了。”
我就跪在廁所冰冷的地磚上,膝蓋疼得發麻,但比不上心裏的疼。
班裏沒有一個人幫我。
不是不想,是不敢。
誰敢幫我,誰就是下一個我。
那時候我每天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