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陳鯉書拖著行李箱出門了。
她在玄關處親了親我的側臉。
“在家等我。”
門一關上,我立刻拿起了車鑰匙。
我沒開自己的車。
而是開了一輛平時保姆去買菜用的舊代步車。
一路跟著陳鯉書的邁巴赫。
她的車沒有上高速。
而是繞了半個城,開進了西郊的一處高檔別墅區。
我把車停在路邊。
看著她熟練地刷卡開門。
十分鐘後,我走到那棟別墅的院牆外。
這裏的安保並不嚴密。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裏麵的景象一覽無餘。
餐廳的頂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陳鯉書脫了外套,穿著淺灰色的毛衣。
正在往一個雙層蛋糕上插蠟燭。
陸衍清戴著壽星帽,坐在桌邊。
雙手托腮,滿眼崇拜地看著她。
廚房門開了。
媽媽端著一碗長壽麵走出來。
她笑著把麵放在陸衍清麵前,又慈愛地拍了拍陸衍清的背。
陳鯉書點燃了蠟燭。
關掉燈。
三個人圍在桌前,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陸衍清閉著眼睛許願。
媽媽和陳鯉書相視一笑,畫麵溫馨得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雪。
紛紛揚揚地落在我的大衣上。
我站在黑暗的角落裏。
看著這副其樂融融的畫麵。
大腦突然開始一陣接一陣的劇痛。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玻璃窗裏那個笑得慈祥的媽媽,突然轉過頭。
隔著夜色死死盯住了我。
“你為什麼還要活著?”
“你死了,衍清才能名正言順!”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卻像雷鳴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我捂住耳朵,拚命往後退。
“不是的,我沒有......”
我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風雪越來越大。
我分不清哪裏是路,哪裏是幻覺。
路邊的一棵樹變成了陸衍清的臉。
他笑著對我說:“嘉煜哥,你的妻子也是我的了。”
我低吼出聲。
腦子裏的弦在一瞬間徹底崩斷了。
我拉開車門,踩下油門。
隻想逃離這個地方。
車子在雪夜裏狂飆。
路口的紅綠燈在我眼裏變成了扭曲的怪物。
“砰——”
一聲巨響。
車子撞上了護欄,安全氣囊猛地彈出。
劇烈的震蕩讓我眼前一黑。
所有的聲音都在瞬間遠去。
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聽到耳邊有人在焦急地呼喊。
“嘉煜!嘉煜!”
我艱難地睜開眼。
刺眼的白熾燈讓我有些不適。
視野漸漸清晰。
陳鯉書那張寫滿驚恐的臉出現在我麵前。
她的眼睛紅得滴血,身上還穿著那件淺灰色的毛衣。
“醫生!他醒了!”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嘉煜,你嚇死我了。”
“你怎麼會一個人跑去西郊?”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水的女人。
看著她緊蹙的眉頭。
看著她急切的眼神。
大腦裏卻是一片空白。
像是一塊被強行擦除的黑板,什麼都沒有留下。
我慢慢把手從她掌心裏抽出來。
防備地往床裏縮了縮。
看著她,聲音沙啞。
“你是誰?”
陳鯉書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