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怪你。”我輕聲說。
陳鯉書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她從身後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的肩背上。
呼吸間,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檀香味。
那是媽媽生前最愛用的線香味道。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推開她,衝進衛生間幹嘔起來。
陳鯉書驚慌地跟進來。
一邊拍我的背,一邊去倒溫水。
“怎麼了?是不是晚上吃壞肚子了?”
我接過水杯,漱了漱口。
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如鬼的臉。
“可能是病又犯了吧。”我閉上眼。
陳鯉書沉默了。
她眼底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煩躁。
但聲音依然溫柔:“明天我陪你去複查。”
第二天早上。
我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陳鯉書站在衣帽間裏換衣服。
看到我坐起來,她走過來吻了吻我的側臉。
“嘉煜,分公司出了點急事,複查我讓司機陪你去好不好?”
她的語氣充滿歉意。
我看著她袖口上一絲不苟的折痕。
“好。”
她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等我回來陪你吃晚飯。”
門關上了。
我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掀開被子下床,換了身衣服。
我沒有去醫院。
而是讓司機把我送到了媽媽生前住的舊房子。
自從媽媽“死”後,這裏就空置了。
陳鯉書說怕我觸景生情,一直不讓我來。
我輸入密碼。
門開了。
客廳裏沒有我想象中的灰塵。
相反,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玄關處甚至還放著一雙深藍色的男士拖鞋。
那是陸衍清的尺碼。
我往裏走。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動靜。
我站在推拉門外。
看到陸衍清穿著那條素色的簡約圍裙。
正哼著歌在切水果。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看到是我,他先是驚訝了一下。
隨後露出一個幹淨乖巧的笑。
“嘉煜哥,你怎麼來了?”
他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我走過來。
“鯉書姐說你最近情緒不好,不讓我去打擾你。”
我看著他那張看似單純無害的臉。
“你怎麼在這?”
陸衍清歎了口氣。
眼神變得哀傷起來。
“師母不在了,我怕這房子落灰,就定期過來打掃。”
“嘉煜哥,你別難過。”
他走過來,想拍我的手臂。
“師母生前最心疼我,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我避開他的手。
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塊成色極好的古董名表。
那是媽媽的傳家寶,說好要留給我的。
陸衍清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表盤。
“這個啊,是鯉書姐前幾天拿給我的。”
“她說這是師母生前交代的,讓我戴著留個念想。”
他看著我,眼神真誠。
“嘉煜哥,你不會介意吧?”
我盯著那塊表。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塊。
陳鯉書給他的。
不,這房子分明就是媽媽和陳鯉書聯手給陸衍清準備的安全屋。
她們把媽媽的愛,媽媽的遺物,甚至我的妻子,全都捧到了他麵前。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陳鯉書快步走進來。
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嘉煜,你怎麼跑這來了?”
她幾步走到我麵前。
下意識地擋在陸衍清和我的中間。
這個保護的姿態,刺痛了我的眼睛。
“不是去分公司了嗎?”我看著她。
陳鯉書咽了下口水。
“我......我回來拿份文件。”
“拿文件拿到這來了?”我語氣平靜。
陸衍清在後麵裝作無辜地開口。
“鯉書姐,你別怪嘉煜哥,他隻是太想師母了。”
陳鯉書轉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裏有著極其隱晦的心疼和安撫。
再回過頭看我時,她眼底的耐心少了幾分。
“嘉煜,別鬧了,跟我回家。”
她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她的觸碰。
“陳鯉書,那塊傳家寶,你憑什麼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