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崇硯滿是絕望。
他匍匐著向前挪動,伸手拉住了喬亦玫的褲腳:
“求你,不要......”
喬亦玫停下腳步,低頭看他,眼神裏滿是嫌棄。
她抬起腳,狠狠踹開他的手。
池崇硯幾近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你說過,會讓戴醫生去給我爸爸看病......”
喬亦玫轉過身,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
“池崇硯,你越痛苦,我就越開心。這還不夠明顯嗎?”
她說完,轉身離開。
池崇硯再也撐不住,一口血噴在地上。
等池崇硯再醒來時,手機裏躺著幾條未讀短信。
短短幾行字,看得他眼前一黑。
父親走了,母親悲傷過度,突發腦梗,也跟著去了。
轟——
池崇硯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孤零零接回了父母的遺體。
用僅剩的一點積蓄為他們選了一處墓地。
至於他自己。
他顧不上了,也沒有錢去顧了。
池崇硯的身體越來越糟。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骨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先是視力變得模糊。
接著是聽力。
然後是嗅覺和味覺。
當池崇硯發現左耳徹底聽不見的時候,他竟然出奇的平靜。
隻是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繼續過日子。
醫生最後一次見他時,看著最新的檢查結果,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回去和親友好好告別吧。剩下的時間,已經是個位數了。”
池崇硯扯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親友?他哪還有什麼親友。
他最愛的人,親手毀了他的一切。
池崇硯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天邊橘紅色的晚霞,忽然想:
如果喬亦玫知道他死了,應該會很開心吧。
畢竟她那麼恨他。
在最後的時間裏,池崇硯背起畫板,走進了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他走得很慢。
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池崇硯路過曾經和喬亦玫一起逛過的書店。
櫥窗還和從前一樣,隻是裏麵的書換了一批。
又經過父親曾經下棋的公園。
那棵老槐樹還在,隻是樹下空無一人。
還有母親每天買菜的那條巷子。
賣豆腐的大嬸已經不在了,換成了一家奶茶店。
最後,池崇硯在一條不知名的小河邊停下來。
他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攤開畫板,拿起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