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苗舔上畫布的邊緣。
池崇硯被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些畫被火焰吞噬。
目光呆滯地望著那堆灰燼。
池崇硯的眼眶幹涸,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下屬匆匆走進來,附在喬亦玫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喬亦玫挑了挑眉:“戴醫生已經到了?”
池崇硯猛地抬起頭,啞聲問:“戴醫生......是那個腦科聖手戴醫生嗎?”
下屬點了點頭。
池崇硯的眼裏燃起一簇微弱的火光。
他轉向喬亦玫,膝蓋還跪在地上。
“小玫,能不能讓戴醫生......去看看我爸?他快不行了,求求你,隻要戴醫生去看一眼,就一眼——”
喬亦玫低頭看著他,隻說了三個字:“你不配。”
池崇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麵,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爸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快死了,小玫,他真的要死了......”
喬亦玫思索了片刻,然後開口:“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跪著走完喬家的莊園,每走一步,叩一個頭,說一句‘我錯了,我不該和你分手’。走完了,我就讓戴醫生去看你爸。”
池崇硯沒有猶豫。
他直起身,額頭還沾著地麵的灰土。
接著彎下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我錯了,我不該和你分手。”
他挪動膝蓋,向前跪行了一步,又磕下一個頭:
“我錯了,我不該和你分手。”
喬家的莊園很大,從門口到主樓,鋪著粗糲的石板路。
池崇硯的膝蓋很快磨破了。
血滲出來,在石板上留下一道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他的額頭也破了,皮肉翻開,每磕一下都疼得他眼前發黑。
池崇硯的聲音越來越啞,到最後幾乎隻剩下氣音:
“我錯了......我不該和你分手......”
喬家的傭人、園丁、保鏢來來往往,留下竊竊私語。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初喬小姐身份不如他,他甩得倒是幹脆。”
“誰能想到喬小姐是喬家的千金?他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可不是嘛,要是早知道喬小姐有這背景,他哪舍得放手?”
那些話鑽進池崇硯的耳朵。
他沒有辯解,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叩首的動作。
池崇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們。
他分手不是因為喬亦玫的出身,是因為他得了癌症。
可這些話,他已經沒有力氣說了。
池崇硯終於爬完了最後一步。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頭,看向喬亦玫。
喬亦玫表情淡淡地,看不出喜怒。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紀彥辰忽然從屋裏走出來,揉著太陽穴:
“亦玫,我頭疼得厲害,讓戴醫生先來給我看看吧。”
喬亦玫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池崇硯。
然後她轉過身,對下屬吩咐了一句:
“讓戴醫生去彥辰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