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崇硯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假的。喬亦玫給他的支票是假的。
催債的人覺得被戲弄,把父親拖出來當街毆打。
老人家的頭磕在台階上,顱內出血,送到醫院時已經深度昏迷。
母親在電話那頭哭得喘不上氣。
池崇硯衝出家門,跑向醫院。
他跑掉了拖鞋,赤腳踩在柏油路上,石子嵌進腳底,他感覺不到疼。
池崇硯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父親不能死。
他趕到醫院時,父親已經被推進了ICU。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病人顱內有大麵積血腫,必須盡快手術。”
“目前全球能做這個手術的,隻有戴醫生。”
“但他的手術費是天價,而且檔期已經排到了明年。”
池崇硯站在走廊裏,感覺渾身的血都是冷的。
天價手術費。
他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何況是天價。
旁邊有人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聽說戴醫生的太太特別喜歡收藏畫作,要是能畫一幅好畫送給她,說不定能幫忙約到檔期。”
池崇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試著握了一下拳,手指隻能微微彎曲,然後便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連一支筆都握不住了。
又如何作畫?
恍惚間,池崇硯想起曾經送給喬亦玫的那些舊作。
那是他這些年僅存的幾幅完整的畫。
於是,池崇硯去了喬家,求喬亦玫把那些畫還給他。
喬亦玫靠在門框上,聽完他的請求,笑了一聲:
“我就沒聽過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池崇硯,你惡心不惡心?”
池崇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喬亦玫接著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你送我的那些東西,我留著也是堵心,不如全都毀了。”
喬亦玫轉身走進儲藏間,一幅一幅地把畫搬出來,堆在院子中央。
池崇硯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些畫。
每一幅都傾注了他的心血和對喬亦玫的愛意。
喬亦玫站在那堆畫旁邊,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
池崇硯猛地撲上前:“不要——”
兩個保鏢立刻從兩側按住他,把他的肩膀死死壓在地上。
池崇硯拚命掙紮,喉嚨裏發出嘶啞的低吼:
“小玫!不要燒它們!求你了!那是我最後——”
喬亦玫看著池崇硯掙紮的樣子,目光裏沒有半分動容。
“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當初你走的時候,頭都沒回。”
“我看著這些東西隻會覺得惡心。”
喬亦玫按下打火機,隨手扔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