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書朗停下腳步。
“我不去。”
林疏桐轉身蹙眉看著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你真的有把行舟當作朋友嗎?”
“那你呢?”
顧書朗抬頭盯著她的眼睛。
“你又真的把我當作你的男朋友嗎?”
“你對他好,真的隻是因為友誼嗎?”
林疏桐的神色有過一瞬間凝固。
很快就變成了一種帶著羞惱的煩躁。
“你真的不可理喻!你要是不肯認錯,就別再來聯係我。”
“我倒要看看,你被叔叔趕出來後,一個人能去哪。”
顧書朗的心臟一刺。
因為受不了父親的控製欲和強勢,母親選擇離開,卻在南下打工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去世。
父親就把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這三年來,每次被父親趕出家門,他就跑到林疏桐的家裏暫住。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被趕出家門,是在一個雨夜。
林疏桐看著他濕漉漉地站在門口,滿眼都是心疼,立刻拿出一條毛毯蓋在他身上。
“書朗,你放心,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以後我會給你一個家,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但是現在,她卻把他的痛處當成鋒利的武器,狠狠戳進他的心口上。
顧父出來倒垃圾的時候,正好見到顧書朗一個人站在院子裏,而林疏桐氣衝衝地離開了。
他臉色瞬間一變。
“顧書朗,你把林疏桐氣跑了?!”
“你要是不把人哄好,就不許回家,聽見沒有?!”
顧書朗深深地看著他。
“好,那我就不回來了,你當沒有我這個兒子。”
他踩著父親激烈的罵聲離開了。
顧書朗在一家餐館找到了一個包吃包做的服務員兼職工作。
一天站十二個小時,大中午還要在沒有風扇的後廚裏刷碗。
今天一大早,顧書朗就收到有人要包場在餐廳過生日的消息。
他剛布置好場地,就看見林疏桐和謝行舟帶著一群朋友進來。
就連他父親也在。
“書朗?”
謝行舟愣了片刻,隨即笑了笑,拉著他就要坐下。
“我給你發消息想請你一起來參加生日會,可你一直沒有回複,我還有以為你還在生我氣,原來隻是太忙了呀。”
“正好,你也一起坐下來吃飯吧,人多也熱鬧。”
“不用了。”
顧書朗甩開了他的手。
“我還在工作,要是被老板知道,是要罰錢的。”
謝行舟還想說什麼,卻被林疏桐攔住了。
她的聲音有些冷漠。
“行舟,既然他不給你臉麵,那就沒必要繼續邀請他。”
顧父也跟著附和。
“就是,行舟,你不知道我們家這臭小子的性格,給他點好臉色就蹬鼻子上臉。”
謝行舟有些尷尬,見他們這麼說,也沒再說什麼。
吃飯的時候,林疏桐像是故意針對顧書朗,指明一定要他端菜。
顧書朗累到胳膊都發酸,掌心也被餐盤燙的發紅。
最後一盤菜端上來時,謝行舟不小心把碗摔在地上。
“顧書朗,你過來,跪在地上用手把碎瓷片全部撿幹淨,要是清理不幹淨,不小心讓人踩到受傷了,我就投訴你。”
林疏桐微微仰起下巴。
她以為顧書朗自尊心這麼強,一定受不了這樣的難堪。
他要是肯先低頭認錯,她也不會繼續為難他。
可是下一秒,顧書朗毫不猶豫跪下,伸手一點點撿起鋒利的碎瓷片。
手指被割出一道道傷口,鮮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