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疏桐微微皺眉。
“顧書朗,你......”
“林小姐。”
顧書朗隨手將血漬擦在肮臟的圍裙上。
“已經清理幹淨了。”
林疏桐的聲音瞬間哽在喉嚨裏。
她看著顧書朗離開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捏著茶杯的手猛然一緊。
他記得顧書朗最怕疼了。
之前在操場摔倒,膝蓋磕傷了,都要特地請假去醫院治療。
可現在手指都傷的不成樣,他一聲都沒吭。
林疏桐覺得顧書朗好像有哪裏變了,可又說不上來。
顧書朗回到了員工休息室,簡單用創可貼包紮好手指。
隔著簡陋的木門,他聽見門外傳來熱烈的祝賀聲。
大家的生日禮物都快把桌子堆滿了。
林疏桐送的是按照她和謝行舟的合照,一比一複刻的鑽石拚貼畫。
隻因為謝行舟提過一嘴,說自己喜歡手工禮物。
她每天忙著競賽、保送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為了這份禮物,熬了很多個夜晚。
顧父送的是一雙昂貴的球鞋。
他的工資隻有三千,這雙球鞋至少要花掉他大半年的積蓄。
原來他們知道隻有付出自己最珍惜的東西,禮物才顯得貴重有意義。
可怎麼到他的生日時,卻什麼都沒有呢?
他的生日,隻比謝行舟遲了一個星期。
可是每一年,他們都隻會給謝行舟準備禮物。
林疏桐說自己的時間隻有那麼多,給謝行舟準備了禮物,就沒時間給他準備了。
爸爸說謝行舟家境好,自己是他的幹爹,不能丟了他的臉。
他也曾小心翼翼地問過,為什麼自己沒有禮物。
卻得到一個統一的答複:
“你能不能成熟點,行舟比你早生日,讓讓他不行嗎?”
後來,他很識趣地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顧書朗鼻子一酸,咽下心頭所有委屈,離開休息室又繼續工作。
聚會散場後,朋友們都陸陸續續離開了。
林疏桐走到後廚,靠在門框上翹首盯著顧書朗。
在看見他手上的止血貼被水打濕,鮮血又緩緩滲出來時,她歎息一聲。
“行了行了,這件事算我錯了,你滿意了嗎?”
“能不能別總擺著一張臭臉,沒人應該受著你的脾氣。”
見他低頭一言不發,林疏桐隻當他也默認,冷戰結束,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還有幾天就要去京市報道了,行舟特地買了三張高鐵票,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謝家還準備了一場升學宴,到時候老師同學們都會來。”
林疏桐從兜裏掏出一張高鐵票,塞進顧書朗口袋裏。
“書朗,你記得準點參加,別讓我為難。”
顧書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這三年來,他對她的話言聽計從,處處退讓,又什麼時候,讓她為難過呢?
可他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隻是點點頭。
“知道了。”
既然老師和同學們都會參加,那就當去道個別吧。
畢竟去滬城讀大學後,他想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