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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頭發全白，似乎雙目失明了。

一直摸索著，被老爺爺扶著才能勉強行走。

她空洞的眼睛定定望著我所在的方向，讓我心中一動。

“您是......奶奶？”

聽到我說話，老人家驚喜萬分，那雙空洞的眼睛都濕潤了。

“阿飛，真的是阿飛......奶奶就知道你還活著......”

“快讓奶奶摸摸，奶奶的好阿飛長得高不高......”

老人身體枯瘦，聲音沙啞虛弱，可那份激動絕不是裝出來的。

她跌跌撞撞走到我身邊，粗糙的手撫摸著我，不斷念叨著：“長大了......奶奶的阿飛長大了......”

但我們這祖孫重逢的感人畫麵沒持續多久，我媽尖利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這老不死的出來添什麼亂？你自己身體什麼樣你沒數啊？到時候摔一跤直接見閻王了！”

我哥幫腔：“對，這沒你們兩個老東西的事。老太婆生著病，要是出什麼事真死了怎麼辦？”

“老東西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也不想想沒了你的養老金，我們一大家子怎麼辦？孩子怎麼養？你這是自私！”

爺爺奶奶被罵得低著頭，訥訥不敢言。

“我......我就是想看一眼是不是阿飛......”

“你能看到個屁啊！老瞎子！而且就算真是你的好孫子又如何？你不會以為我們家還能住得下這麼大個人吧？他馬上就要滾了！”

奶奶枯槁的手顫抖著抓緊了我，想替我求情，我爸媽卻根本不耐煩理她。

我皺眉，問道：“怎麼回事？奶奶是生病了麼？沒有好好治療？”

我媽嫌棄道：“哪個老頭老太身上沒點病的？我們家這條件你又不是看不見，老東西能活一天算一天的養老金。還治呢？治個屁！”

我看著爺爺奶奶枯瘦羸弱的身軀和悲哀的神情，捏緊了拳頭。

兩位老人對我的關心不似作假。

我扶著奶奶回了那間小房間，幫助她躺回床上，她仍緊緊拉著我的胳膊。

不住地念著：“阿飛......阿飛......你受苦了。”

老人露出懷念的神情，“你那會兒，才那麼一丁點大，是奶奶的錯......奶奶沒留下你......還好，你好好長大了......”

我心中一動，慌忙問：“奶奶，我聽說我被遺棄後快死了時，有人把我撿回來，那個人是您嗎？”

聞言，爺爺奶奶同時露出詫異的神情。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奶奶顯然身體很差，說了這麼多話已經累得不行了。

爺爺便替她解釋：“當年我和你奶都不願意扔了你，你是不知道，那年冬天有多冷，你還那麼小，哪裏活得了啊......”

說到後來，老人的聲音開始哽咽。

我攥緊了拳頭，餘光瞥見床頭的一個小枕頭。

枕頭很舊了，白色枕巾都泛了黃，側麵用金線縫著一個“飛”字，被老人珍惜地放在一抬手就能夠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