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儀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準新娘沈曼辭女士,和準新郎陸瑾川先生,上台交換訂婚信物!”
掌聲雷動。
沈曼辭理了理裙擺,朝我伸出手。
我沒有牽她,而是徑直朝台上走去。
她微微皺眉,但也沒說什麼,快步跟了上來。
台上,追光燈打在我們身上。
台下的人影變得模糊,但我能清晰地看到,顧星淮站在最前排,手裏拿著那個用來裝信物的托盤。
按照流程,我準備的信物,是一副我媽親自繡的“百年好合”雙麵繡屏風。
那幅繡品,不僅是手藝,更藏著我媽對我的全部祝福。
然而,當顧星淮掀開托盤上的紅綢時,上麵放著的,卻是一份薄薄的文件。
“這是什麼?”我盯著那份文件,聲音冷得結冰。
沈曼辭神色自若地拿過麥克風,微笑著看向台下。
“各位,在交換信物之前,我想先宣布一件事。”
她轉身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傲慢。
“瑾川,這份婚前財產協議,是你簽了字,我們才能繼續往下走。”
台下一片嘩然。
我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冷冷地翻開那份協議。
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字字句句都在防賊。
放棄所有沈氏股份的繼承權、離婚淨身出戶、甚至要求我媽終身不得踏入沈家大宅半步。
最可笑的是最後一條:如若沈曼辭與顧星淮發生任何業務或私人往來,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幹涉,違者罰款五百萬。
這哪裏是婚前協議,這分明是一張賣身契。
是一張把我的尊嚴和我媽的臉麵,扔在地上反複踐踏的賣身契。
“這是你擬的?”我抬頭看著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排的人聽清。
沈曼辭麵不改色,甚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這是雪知姐和法務部連夜趕出來的。瑾川,你既然愛我,就不應該在乎這些身外之物。簽了它,才能證明你不是為了沈家的錢。”
顧星淮適時地在台下歎了口氣。
“瑾川,曼辭也是為了給沈家長輩一個交代。你別讓她為難。”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三年的青春,喂了一群毫無底線的白眼狼。
她們吃我的,用我的,靠著我的資源將沈氏起死回生,現在卻防我像防賊。
既然連這層窗戶紙都不要了,那我就徹底撕了它。
我拿起旁邊簽字筆的瞬間,沈曼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她以為,我妥協了。
她以為,我離不開她。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接受全場賓客對她馭夫有術的讚美。
我握著筆,手腕一轉。
“哧啦——”
那份厚厚的婚前協議,被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從中撕成了兩半。
碎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舞台上。
全場死寂。
沈曼辭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陸瑾川!你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而是轉身拿過了司儀手裏的話筒。
然後,我看著台下那些錯愕、鄙夷、看好戲的麵孔,以及站在陰暗角落裏被保安扣著的我媽。
我挺直了脊背,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平穩地砸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
“抱歉讓各位看笑話了。”
我轉頭,直直看向沈曼辭的眼睛。
“但這個訂婚宴的主角,我不當了。”
“沈曼辭,這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