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曼辭愣在原地,似乎沒料到我會當眾駁她的麵子。
在她眼裏,我一直是個溫順懂事、任人揉捏的依附者。
“陸瑾川,你發什麼瘋?”
她一把理了理披肩,語氣裏滿是不加掩飾的暴躁。
“今天來的全是商界名流,你為了件破衣服在這裏要死要活,你覺得合適嗎?”
就在這時,一個輕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是怎麼了?新郎官擱這兒演苦情戲呢?”
沈曼辭的發小宋南喬晃悠著走過來,手裏還端著半杯紅酒。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我媽身上,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
“我說兄弟,不是姐們說你。你媽這手,像塊老樹皮似的,等會兒敬酒的時候,別把人家貴客給嚇著了。”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幾個賓客紛紛側目竊笑。
我媽臉色瞬間煞白,慌亂地把手往背後藏,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我擋在我媽身前,冷冷地盯著宋南喬。
“宋南喬,管好你的嘴。這裏是訂婚宴,不是你家那間烏煙瘴氣的會所。”
宋南喬臉色一僵,隨即嗤笑出聲。
“脾氣還挺大。辭姐,你這調教得不行啊。沒進門就敢這麼跟朋友說話,以後還得了?”
沈曼辭非但沒有製止她的口出狂言,反而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
“南喬說話直,你別太敏感。大家都是為了今天能體麵點,你就不能少作點妖?”
顧星淮適時地歎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灰。
“曼辭,你別怪瑾川了。他從小生活環境就不一樣,可能不懂這些高定的價值。”
“這衣服弄臟了就算了,大不了我再買一件。”
他這番話,看似解圍,實則將我貶低到了泥埃裏。
唐雅嵐在一旁冷笑連連。
“星淮就是大度。不像有些人,小門小戶出來的,除了會發脾氣丟人,一無是處。”
她轉頭看向沈曼辭,下了最後通牒。
“我不管你今天怎麼收場,反正那個鄉下男人,絕對不能出現在主桌上。我嫌丟人。”
說完,唐雅嵐帶著一群貴婦轉身走向了貴賓休息室。
沈曼辭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我媽。
“阿姨,今天情況特殊。等會兒開席,我讓人在員工那桌給您加個位置。您看行嗎?”
她語氣看似商量,實則是毫不留情的通知。
我媽連連點頭,生怕給我惹麻煩。
“行,行。我坐哪都行,隻要別影響川川的喜事。”
我一把拉住我媽,心底的寒意徹底蔓延開來。
“沈曼辭,這是我媽。你讓她在我的訂婚宴上,去跟端盤子的服務員坐一桌?”
我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在裏麵找到一絲一毫的愧疚。
但沒有,隻有不耐煩和理所當然。
“主桌坐的都是什麼身份的人?你媽連刀叉都不會用,坐那裏不是讓她自己難堪嗎?”
沈曼辭壓低聲音,用一種“我在為你考慮”的施舍口吻說道。
“星淮的父母今天也來了,他們是長輩,理應坐在主桌。你別這麼不懂事。”
我氣極反笑。
我的訂婚宴,男配的父母理直氣壯地坐在主桌,而我親媽卻要被發配去員工桌。
這就是她口中的“為我好”。
“哎呀,其實阿姨坐主桌也沒關係的。”
顧星淮在一旁假惺惺地開口,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個極其精致的絲絨盒子。
“曼辭,這是我爸媽專門去瑞士給你拍回來的滿鑽百達翡麗女表。他們說,就當是賀禮了。”
他當著我的麵,動作自然地拉起沈曼辭的手,將那塊價值數百萬的手表戴在了她的腕上。
“真好看,曼辭戴什麼都合適。”
沈曼辭看著手腕上的表,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替我謝謝顧叔叔和顧阿姨。等會兒我親自過去敬他們一杯。”
宋南喬在旁邊吹了個口哨。
“還是咱們星淮貼心。不像有些人,除了會惹事,一毛錢聘禮都拿不出來。”
我看著他們三人其樂融融的畫麵,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這算什麼?
我這個正牌未婚夫站在這裏,看著未婚妻和她的白月光互贈信物。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隱藏的通訊錄,發送了一條加密信息。
“停止一切針對沈氏集團核心項目‘雲鼎’的資金注入。通知法務,準備撤回專利授權。”
既然她這麼看重沈家的體麵和階級。
那我就親手把她們引以為傲的根基,一點點抽幹。
我收起手機,目光平靜地看著沈曼辭。
“既然你們安排好了,那我們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