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
我用最快的速度,處理掉了婚房裏所有屬於陳知棠的痕跡。
期間,嶽母每天都會打來電話。
語氣依舊溫和,帶著那種讓人窒息的包容感。
“敘川,你嶽父那天說話重了些,你別往心裏去。”
“知棠昨天又發信息了,說楚晏那邊已經同意去療養院了,她買了這個周末的機票。”
“媽定了一桌你最愛吃的菜,周末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就當這四個月,知棠是出了一趟長差,好不好?”
我每次隻是靜靜地聽著。
然後回一句好啊。
出了一趟長差。
多麼輕描淡寫的一個詞。
就能把她在我新婚之夜逃跑,拿走買房款去養前男友的事實,抹除得幹幹淨淨。
周五下午,我坐在蔣眠月的副駕駛上。
手裏拿著兩個嶄新的紅本本。
上麵印著我和蔣眠月的名字。
沒有儀式,沒有鑽戒,甚至沒有通知任何人。
隻是一紙契約。
蔣眠月幫我拿回屬於我的錢,並搞垮陳知棠的公司。
而我,成了名正言順的蔣先生。
“後悔嗎?”
蔣眠月單手打著方向盤,餘光掃過我手裏的結婚證。
“隻後悔沒早點認清那一家人的嘴臉。”
我把結婚證收進包裏,語氣平靜。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陳知棠發來的微信。
這是她失蹤四個月後,發給我的第一條消息。
“敘川,對不起。有個朋友生了重病,情況很危急,我實在沒辦法不管。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明天下午落地,我去公司接你下班,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每一個字都透著溫柔。
每一個字都在訴說著她的身不由己。
她連撒謊都不願意換個新鮮的借口,篤定我還會像過去五年那樣,隻要她一哄,我就會乖乖退讓。
我看著屏幕,敲下幾個字。
“不用來接我。直接回‘家’吧。”
周六下午。
外麵的陽光很好。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重新布置過的房間。
原本屬於陳知棠的陳設,全部被蔣眠月的人換成了全新的極簡風格。
蔣眠月坐在我對麵,正在用平板處理郵件。
門口傳來了密碼鎖按動的聲音。
滴的一聲。
密碼錯誤。
陳知棠試了三次,最後無奈地按響了門鈴。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陳知棠站在門外。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防風外套,眼底帶著烏青。
看起來疲憊又憔悴,卻依然維持著她那副深情不舍的模樣。
手裏還捧著一束我最喜歡的白洋桔梗。
看到我,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上前一步想要抱我。
“敘川,我回來了。”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不自然。
“還在生我的氣?密碼怎麼換了?對不起,這幾個月我沒有聯係你。”
“為什麼換密碼,你心裏沒數嗎?”
我打斷了她的深情告白,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桔梗花上。
“花不錯,是楚晏療養院旁邊那家花店買的吧?”
陳知棠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怎麼知道?”
她慌亂地想要解釋。
“敘川,你聽我說,小晏他真的隻是生病了。”
“不用解釋了。”
我側開身子,讓出了門後的視線。
“既然回來了,就把事情交代清楚吧。”
陳知棠鬆了一口氣,以為我像以前一樣,願意給她台階下。
她邁步走進玄關,正要換鞋。
卻突然僵在了原地。
蔣眠月端著一杯咖啡,從客廳走出來。
她穿著隨意的真絲家居服,眼神冷漠地看著陳知棠。
陳知棠手裏的花啪地掉在了地上。
花瓣散落一地。
她死死盯著蔣眠月,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銳。
“顧敘川,這位蔣小姐為什麼會在我們家裏?”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朵桔梗花,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抬起頭,看著她不可置信的臉。
“陳小姐,糾正一下。這裏是我和我太太的家。”
“我們,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