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婚慶公司。
四個月前那場未完成的婚禮,因為陳知棠的缺席,成了全城笑柄。
我當時滿腦子都是她的安危。
連場地和定金的後續事宜都沒來得及處理。
接待我的,是之前負責我們婚禮策劃的經理,王姐。
看到我,她眼神躲閃了一下,笑容有些尷尬。
“顧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是打算重啟婚禮嗎?”
“不,我來退尾款和押金。”
我把合同拍在桌上,聲音沒有起伏。
“合同上寫著,如果因為女方原因導致婚禮取消,婚慶公司扣除已發生費用後,退還剩餘款項。”
王姐麵露難色,伸手給倒了一杯溫水。
“顧先生,這個事情可能有點複雜。”
“陳小姐在婚禮前一天,就已經把尾款結清了。”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住。
“結清了?”
婚禮尾款是我們商定好,等儀式結束後再付的。
王姐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是啊,陳小姐當時說,她可能會遲到,怕耽誤了你們的吉時,所以提前把錢都結了。”
“她還囑咐我們,無論如何要把現場布置得最完美,說這是她欠您的。”
欠我的。
我閉了閉眼睛,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不會出現,所以用錢來買一個心安理得。
用完美的現場布置,來掩飾她拋棄我的事實。
好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
“既然已經結清,那按照合同,未發生的流程費用,應該退還給我。”
我拿出銀行卡,推到她麵前。
“麻煩把錢打到這張卡上。”
從婚慶公司出來,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沒有撐傘,徑直打車去了陳知棠的工作室。
那是她和周景瑤合夥開的設計公司。
這四個月,我隻來過兩次。
每次都是為了查陳知棠的電腦線索。
推開玻璃門。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嚇得站了起來。
“姐顧哥,您怎麼來了?”
“周景瑤在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慌亂,直接往裏走。
周景瑤正坐在辦公室裏喝茶,看到我進來,趕緊放下茶杯迎了上來。
“敘川,你怎麼冒雨過來了?快坐,我給你拿毛巾。”
她滿臉關切,一如既往的熱情。
“不用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
“周景瑤,陳知棠拿走的七十萬,走的是工作室的公賬吧?”
周景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拿著毛巾的手懸在半空,眼神終於有了慌亂。
“敘川,你你查賬了?”
“我不僅查了賬,還知道錢打給了誰。”
我拉開椅子坐下,平靜地看著她。
“楚晏,對吧。”
周景瑤頹然地放下毛巾,在對麵坐下。
她抓了抓頭發,重重地歎了口氣。
“敘川,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了。”
“小晏他抑鬱症複發了,還有嚴重的自殘傾向。知棠走之前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在電話裏割腕了。”
周景瑤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無奈和祈求。
“知棠隻是去救人,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晏死吧?”
“救人需要連夜轉走七十萬?需要一聲不吭地消失四個月?”
我毫不退讓地盯著她。
“搶救需要四個月嗎?”
“小晏身邊沒有親人,情緒又極度不穩定。知棠說,他隻要一清醒,看到她不在,就會發瘋。”
周景瑤語氣放軟,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
“敘川,你跟知棠感情那麼好,你那麼寬容,一定能理解的對吧?”
“等小晏情緒穩定了,知棠肯定會回來跟你負荊請罪的,你再多給她一點時間。”
五年前,我因為闌尾炎住院。
陳知棠在暴雨中站了一夜,隻為了給我買城南那家我最愛吃的粥。
她渾身濕透地站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說。
“敘川,以後我的世界裏,隻有你。”
而現在。
她的好閨蜜坐在這裏,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勸我大度。
勸我包容她去拯救另一個男人的生命。
我看著周景瑤那張充滿所謂正義感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周景瑤,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不寬容,我也理解不了。”
“陳知棠想當救世主,可以。但她不該用我的婚禮,和我的未來去獻祭。”
我轉身往外走。
周景瑤在身後急忙喊道。
“敘川,你別衝動。知棠真的是迫不得已,她心裏最愛的一直是你啊!”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隻留下一句話。
“告訴陳知棠,這七十萬,我會走法律程序追回。至於她,讓她死在楚晏身邊吧,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