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禿頭副宗主
“情趣你大爺!老娘是來刺殺你的!你瞎嗎?沒看見我剛才要捅死你嗎!”
蘇寶兒雙腿亂蹬,在床榻上拚命掙紮。
她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恨不得把外麵的禦林軍全招進來。
“趕緊叫人把我拖出去砍了啊!刺殺皇帝是誅九族的大罪,快下旨啊!”
褚淵聽著她心裏【被太監坑了,一個億又飛了】的咆哮,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他沒有發怒,隻是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刺殺朕?”
褚淵空出的那隻手,慢慢的挑起那截斷掉的假刀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用這玩意兒?愛妃莫不是在逗朕開心。”
隨手將廢鐵扔到床下,褚淵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蘇寶兒身上。
“既然愛妃這麼想玩,朕就陪你玩到底。”
蘇寶兒心裏咯噔一下,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等,這暴君想幹嘛?】
【他不會是要用滿清十大酷刑折磨我吧?別啊,我怕疼啊!直接給個痛快不行嗎!】
對著外頭,褚淵突然喊了一聲:“李德全。”
一直守在殿外的李德全趕緊應聲:“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李德全,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去把禦書房那半桌江南鹽稅的呆賬全搬來華陽宮。朕倒要看看,蘇貴妃除了會耍假刀,腦子裏還裝了多少驚喜。”
門外的李德全愣了一下,大半夜的,搬賬冊?
但他不敢多問,趕緊領命去了。
傻眼了的蘇寶兒,連掙紮都忘了。
“你搬賬冊幹嘛?”
褚淵鬆開她的手腕,翻身坐起,順手把她也從被窩裏拎了起來。
“愛妃不是精力旺盛,大半夜還要玩刺殺嗎?”
褚淵理了理衣服,語氣涼颼颼的。
“既然睡不著,那就替朕把江南鹽稅的賬盤明白。今晚盤不完,明天就不許吃飯。”
蘇寶兒眼前發黑,差點暈倒在床上。
【讓我算賬?!】
【我當年數學考試就沒及格過,你讓我算大淵朝的鹽稅?!】
【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褚淵你這個魔鬼!】
過了一會兒。
華陽宮內殿點起了十幾根紅燭,照得亮如白晝。
蘇寶兒披著一件衣服,垂頭喪氣的坐在桌前。
麵前堆著小山似的賬冊,旁邊放著一把算盤。
褚淵則舒舒服服的靠在軟榻上,手裏端著一杯熱茶,充當監工。
“算。”
褚淵抿了一口茶,輕飄飄的吐出一個字。
蘇寶兒頭皮發麻,一邊咬著毛筆杆,搖頭晃腦的看賬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和數字。
“陛下,這江南鹽道一年進項幾百萬兩,臣妾這腦子,算到下輩子也算不完啊!”
褚淵靠在軟榻上,翻看著一本閑書。
“算不完?那朕就下旨,把江南那些給你送錢的鹽商全砍了。反正賬算不清,留著他們也沒用。”
蘇寶兒吸了一口冷氣。
【這暴君真是不把人命當回事!】
【道德綁架!這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看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壹貳叁肆,蘇寶兒隻覺得眼前發黑。
她暴躁的抓亂了頭發,咬著筆杆,隻能在宣紙上畫出一排排歪歪扭扭的數字,硬生生列起了豎式。
褚淵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隻見那宣紙上,爬滿了形似小蝌蚪和缺腿蛤蟆的詭異符號。
他眉頭微挑。
這女人不僅膽大包天,連寫的字都透著一股瘋癲。
熬到後半夜,蘇寶兒實在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掉。
褚淵也不叫醒她,隻是每當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就用指風彈一下她麵前的燭台。
燭火猛的一跳,爆出一朵燈花,發出啪的一聲。
蘇寶兒嚇得渾身一抖,趕緊坐直身子,繼續撥拉算盤。
【褚淵你大爺的!熬鷹呢你這是!】
算盤珠子劈裏啪啦響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頂著兩個黑眼圈,四仰八叉的倒在賬冊堆裏,徹底癱成了一張餅。
褚淵站起身,走到桌前,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心情十分舒暢。
“愛妃辛苦了。今晚朕再來。”
丟下這句話,褚淵邁著大步去上早朝了。
看著暴君精神抖擻去上朝的背影,蘇寶兒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
這份絕望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深夜。
躺在拔步床上,蘇寶兒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白天她補了一整天的覺,現在精神得像隻貓頭鷹。
更主要的是,她生怕褚淵那個活閻王真的再搬一堆賬冊過來折磨她。
還好今晚褚淵在禦書房召見大臣議事,沒來華陽宮。
外麵風聲呼嘯。
吹得窗欞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
猛的睜開眼,蘇寶兒隻見一個黑影從半開的窗縫裏狼狽的滾了進來。
這人吧唧一聲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夜行衣不僅被劃成了一條一條,還散發著一股禦花園狗洞的騷臭味。
正要喊人,蘇寶兒卻見那黑影突然單膝跪在地上。
他雙手抱拳,壓低嗓音發出一聲呼喊。
“屬下滅淵宗副宗主,奪命書生王大拿,參見聖女!”
嚇了一跳的蘇寶兒,趕緊坐起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
這人穿著一身夜行衣,但那顆腦袋卻亮的泛光。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光頭,臉上還有兩坨高原紅。
“你......你是奪命書生?”
指著他那鋥亮的腦門,蘇寶兒吃驚道,“你這副宗主怎麼是個禿頭啊!”
摸著自己的光頭,王大拿一臉滄桑的歎了口氣:“聖女有所不知,屬下原本也是長發及腰的翩翩公子。因為常年熬夜研究暗殺兵法,氣血雙虧,所以才禿了。”
蘇寶兒麵部有些抽搐。
【這反賊組織到底正不正規啊?連副宗主都這副德性!】
往前挪了兩步湊到床前,王大拿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袱。
“聖女受苦了!屬下聽小翠說,您為了掩護宗門,不惜以身犯險交出了假的布防圖,成功騙過了暴君!”
愣住的蘇寶兒問:“假的?”
王大拿得意的笑了起來:“小翠那丫頭機靈的很!她鞋底藏的那份是十年前的廢圖!真正的機密,全在屬下這裏!”
蘇寶兒的呼吸立刻急促起來。
“那你們這次來,是打算暗殺暴君?”
王大拿表情很嚴肅,連連擺手:“不!屬下已將宗門精銳的十八羅漢安排在皇城外接應!
屬下今夜好不容易才避開禁衛鑽狗洞進來,就是專門來迎接聖女歸位的!”
他拉開包袱,露出裏麵一堆奇形怪狀的瓶罐。
“聖女請看!這是本門新研製的一日喪命散,七孔流血丹,秘製升天水!”
王大拿一臉狂熱的看著蘇寶兒:“隻要聖女一聲令下,屬下現在就服毒自盡向您表忠心!”
蘇寶兒直勾勾盯著那些毒藥,眼睛裏冒出綠光,就像餓狼看到了鮮肉。
她一把按住王大拿的手,聲音激動的發抖:“別!這麼好的東西,別浪費在你身上!”
王大拿一愣:“那聖女的意思是?”
抓起一瓶一日喪命散,蘇寶兒拔開塞子後,仰頭就往自己嘴裏倒。
“廢話!當然是我自己吃啊!趕緊送我上路!”
嚇壞了的王大拿,猛的撲上去搶奪藥瓶。
“聖女不可啊!這藥太烈了!”
“鬆手!讓我死!”
兩個人圍著圓桌瘋狂拉扯藥瓶的時候,內殿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身寢衣的褚淵站在門口。
他板著一張臉,死死盯著正在搶奪毒藥的兩個人。
“蘇貴妃!”
褚淵咬著牙,聲音發冷,“大半夜的,你又在給朕折騰什麼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