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裝死

第10章 裝死

蘇寶兒張牙舞爪的衝上去，她想掐住李德全晃晃讓他清醒清醒。

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從背後截住了她的胳膊。

褚淵低頭靠近，氣息掃過她的發頂。

“賢妃果然天縱奇才。”

“工部跟龍鱗衛現在就去辦。既然蘇嬪心善，想每人送二十兩，那朕便添個彩頭，再加一匹江南送來的十丈蘇錦。”

蘇寶兒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褚淵你個魔鬼！你這樣會打破通貨膨脹規律的！】

次日正午，刺眼的冬日陽光灑在朱雀大街上。

蘇寶兒坐在八抬軟轎裏，滿懷期待地搓著小手，準備驗收自己的破產大業。

可等轎子在十字路口停穩，她掀開簾子一探腦袋，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塊風幹的木頭。

原本富麗堂皇的皇家全福戲樓，已經被硬生生爆改成了超大型連體茅房。

戲樓的青石磚外牆被貼滿了赤金箔，琉璃瓦在雪光下刺眼奪目。

大門被連夜擴寬了兩倍，高懸著老太傅親筆寫的巨型金匾。

五千個匠人連夜挖坑鋪磚，將這座皇家戲樓變成了全城矚目的焦點。

更離譜的是，茅房外排著幾十條長龍。

京城大量流民百姓乃至大戶人家的少奶奶，甚至外地客商，全擠在街上。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虔誠，哪有半點嫌棄。

幾個工部官員滿頭大汗的鑽出大門，看到皇帝黃傘，馬上跪下。

“稟陛下跟娘娘！”

“金茅坑一開，全城歡欣鼓舞！裏麵沉香熏繞，讓人通體舒泰！”

“僅半個晝夜，已有八萬多人進去，領走了二十兩雪銀跟十丈蘇錦！”

蘇寶兒死死摳著軟轎簾子，心頭拔涼拔涼。

【這也能成了？怎麼沒人罵我？！那些清流言官呢！】

“娘娘您看！”工部侍郎指向長街盡頭。

首輔老太傅帶著幾十個緋衣朝臣，踩著碎步狂奔而來。

這幾個老頭昨天還病懨懨的，今天滿麵紅光。

擠開太監，老太傅遞上厚厚的萬言書，喉嚨都喊變了音。

“老臣替京城萬千子孫，拜謝蘇嬪娘娘大德！”

“這連日暴雪，天寒地凍，城中溝渠皆已凍結堵死！百姓家中汙穢無處傾倒，隱有疫癘之氣流竄於坊間！”

“娘娘此舉，以重金引萬民將汙穢集中，又有沉香消殺，今日城內醫館接診的風寒痢疾之患，竟奇跡般銳減至極少！”

“禦史台已聯名上表，請陛下賜娘娘掌理天下九邊十三省公共建務之權！”

蘇寶兒抱著頭，感覺天旋地轉。

【到底哪個人設出錯了？我砸皇家戲樓蓋公廁，蓋出無量功德了？】

【那一千萬兩現銀呢！總該花完了吧！】

蘇寶兒一把掀起簾跳了下去，她揪住工部侍郎的衣領狂搖。

“錢呢！國庫拉出來的半數現銀，加上江南的一千萬兩，發完了沒有！”

翻著白眼，工部侍郎掏出算盤劈裏啪啦一陣亂打。

“回娘娘！已經發出去七八百萬兩了！”

蘇寶兒大笑出聲。

“好！發出去就行！快發完！”

【能一兩不剩才好！大淵國庫虧空，我看言官還不彈劾我！】

“娘娘您聽奴才說完啊！”工部侍郎急得直拍大腿。

“駐京的江南商會，聽說陛下把江南鹽稅交給了娘娘......”

他指向金茅房旁邊新蓋的木台。

“那些富甲天下的大鹽商代表，為了攀上娘娘的通天財路，正帶著全族家底當場競標茅坑的‘刻名展示資格’！”

“駐京江南商會會長周大官人，直接捐出百萬擔賑災糧！隻求在蹲位牆上刻他們鹽行的字號！”

“蘇州連家代表，拉來一船高麗參並獻上稀世商路控製權，要把商號印在發給百姓的蘇錦上！還有京南聯合會......”

“這一進一出，全折合成現銀，華陽宮賬上的銀子，比昨天早上隻多不少啊！！”

“他們還在往裏抬錢呢！”

工部侍郎高舉賬單歡叫。

嗡的一聲。

蘇寶兒腦子裏的最後一根弦，斷成了死結。

她聽著周遭震天響的讚頌聲，僵直的站在黃金茅坑前。

成箱的銀票跟金磚，像流水一樣被抬進後宮。

錢花不光了。

根本花不完，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著。

褚淵跨前一步，在她耳邊低語。

“天快黑了。”

“蘇嬪，半個國庫你不僅沒敗光，倒還替朕增加些盈餘。”

“你心裏那個叫‘男模’的野男人九族，你看朕什麼時候叫暗衛給你抓來，當著你的麵全部淩遲處死？”

蘇寶兒血色褪盡，臉色慘白。

暴君不按劇本砍她，反而要去抓她的一億獎金福利。

絕路！絕路啊！

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蘇寶兒把目光從褚淵充滿壓迫感的臉上移開，看向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閃閃發光的金磚。

蘇寶兒深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做了一個破釜沉舟的決定。

三十六計，裝死為上。隻要我沒有意識，現實的魔爪就掐不到我的脖子！

隻見她原本慘白的臉突然一僵，馬上雙手猛的捂住心口，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哎呀~”

“臣妾......臣妾為國操勞過度，見我大淵國庫充盈，喜......喜極而泣，心悸症犯了！”

話還沒說完，她雙眼一翻，眼白豪邁的翻出了三分之二，身體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直挺挺的往後倒去。她怕演得不像，沒敢去碰瓷褚淵，反而精準的砸向一邊胖乎乎的太監總管李德全。

“哎呦喂！娘娘！娘娘您怎麼了！”李德全被砸得一屁股墩坐在雪地裏，殺豬般嚎了起來。

緊閉雙眼，四肢癱軟，蘇寶兒在心裏瘋狂誇讚自己演技絕佳：【完美！隻要我暈得夠徹底，這狗皇帝就沒法找我算賬！】

但是馬上，一個低沉的聲音就在她頭頂幽幽響起，帶著一點涼意。

“哦？愛妃高興得暈過去了？”

褚淵從高處看著懷裏這個眼皮子還在瘋狂亂顫的女人，嘴角勾起戲謔的笑容，“既然蘇嬪為國操勞至此，李德全，立刻去太醫院請李院判。”

褚淵停了一下，聲音突然轉冷，帶著幾分殘忍：

“讓他帶著救命的‘九轉還魂針’來。若是半柱香內紮不醒蘇嬪......”

褚淵不輕不重的碾了碾蘇寶兒裝死的裙角，一字一頓的開口：

“就先從腳底板的湧泉穴開始紮，紮穿為止。若是還不行，就把那個叫‘男模’的野男人扒了皮，給愛妃做個招魂幡。”

躺在雪地裏裝死的蘇寶兒：“......”

【褚淵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