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千平的大茅房

蘇寶兒失神的雙手一鬆。

“啪嘰”一聲，那團軟爛的饅頭糊糊直接掉在了石桌上。

她滿臉嫌棄皺起眉頭，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推了推旁邊那把紅彤彤的萬民傘，蘇寶兒推的力道不穩，沉甸甸的萬民傘險些滾下桌去。

“氣死我了......”蘇寶兒把懷裏兩本厚重的鹽稅賬冊狠狠摔在石桌上。

她一邊揉著被壓的發酸的手臂，一邊發牢騷。

【全特麼有病吧！】

【這群老頭放著正經書不讀，跑來給發黴棉衣和黑煙煤渣寫什麼表彰大會？】

【還有這狗暴君！我說一萬遍我想被砍頭，他聽不懂人話嗎？日落前要我把國庫一半敗光，現在又把最肥差事江南鹽稅塞給我，這是讓我還房貸呢？還是海景獨棟別墅那種！】

蘇寶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喘著大氣。

揉揉發燙的太陽穴，她在腦子裏把大自然裏的動植物挨個問候了一遍。

褚淵負手站在一步開外，修長的指骨搭在玉帶上。

蘇寶兒腦子裏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字不落的撞進他的腦海。

房貸是什麼，他聽不明白。

但這女人不服輸的叫罵，卻讓他覺得趣味十足。

“不夠花？”

褚淵微微傾身過來，玄色衣袖在風中輕晃，靠近她的耳邊。

“若覺著江南鹽稅來錢太慢，朕讓工部把全國兩百多處銅礦的勘探圖，也一並送進華陽宮。”

“隨便愛妃怎麼折騰。”

蘇寶兒猛的打了個激靈，連退兩步。

【還敢給我塞礦？】

【一定不能再要錢了！今天日落前搞不掉這些金銀，男模九族保不住，這暴君肯定要變著花樣折磨我！】

【必須敗家！必須是影響惡劣且勞民傷財的大敗家！】

眼珠一轉，她腦子裏冒出一個歹毒的念頭。

一腳踩在萬民傘的木柄上，她將鹽稅賬冊跟國庫金鑰匙狠狠推到石桌中間。

“李德全！”

“奴才在！”

李德全連滾帶爬的湊上來，滿臉堆笑，“娘娘有何吩咐，奴才馬上叫一萬個小太監去辦！”

蘇寶兒兩手往腰間一叉，扯著嗓子大喊。

“去傳工部尚書！把朱雀大街正中央那座占地三千平的皇家萬福戲樓，立刻給本宮騰出來！”

“再調五千個精銳匠人，帶上大錘跟鏟子，連夜把戲樓裏的紅木戲台跟雅座全給本宮砸了！”

李德全伸長脖子，滿臉錯愕：“娘娘，您砸皇家戲樓作甚啊？那可是曆代先皇聽曲的......”

“本宮要把那戲樓，改建成一間天下無雙超級豪華的~公共大茅房！”

華陽宮的空氣馬上死寂。

剛爬起來的小太監們腿又一軟，全跪趴在雪地裏。

李德全臉皮抽搐，舌頭都打結了：“娘娘......您說的可是五穀輪回之所？”

“就是吃喝拉撒的坑！”

蘇寶兒連連點頭，臉上的興奮根本掩飾不住。

【對！就是蓋公廁！拿曆代先皇聽曲的戲樓，用天底下昂貴的材料，蓋很臭的茅房！】

【拿國庫的錢給老百姓蓋赤金茅坑，這肯定是嚴重的辱國！那些清流老臣非得當場氣得撞城牆不可！】

【看你褚淵還敢不敢護我！還不直接拿刀把我腰斬了！】

蘇寶兒指著國庫金匙，大聲催促。

“去國庫！把進貢的黃金地磚全撬出來，嚴絲合縫的鋪在茅房地上！”

“每一塊隔板全用上好的沉香木！給我雕上九轉彩雲！”

“還有！”

蘇寶兒一拳砸在石桌上，大喊道，“把剛收上來的一千萬兩江南鹽稅全拉過去！任何人來本宮修的大茅房出恭，走的時候，都從國庫領二十兩雪花白銀！”

旁邊伺候的兩個小宮女雙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拉泡屎還能領二十兩銀子？

這是把大淵朝百年的基業放在糞坑裏霍霍啊！

李德全滿頭大汗的伏在地上，膝蓋磕著青石板直打哆嗦。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瞥負手而立的皇帝，聲音裏帶著幾分哭腔。

“陛下......砸皇家戲樓建茅房，不但要鋪金磚還要發庫銀......若是讓禦史台知曉，明日怕是要血濺太和殿啊......”

褚淵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老太監，麵無表情。

耳中全是蘇寶兒狂喜的心跳聲。

【快撕！明天文武百官提著長槍衝進後宮的話，先把華陽宮夷為平地！】

【一億獎金，我來啦！】

褚淵冷哼一聲，眯起眼睛。

這女人想把天捅破，隻為了求死。

他偏不讓她如願，這股嘔逆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李德全。”

“奴......奴才在。”

褚淵聲音冷硬，威嚴不容置疑。

“蘇嬪要蓋茅房，那就蓋天下規格極高的茅房。”

“鋪黃金還不夠，把藩國進貢的夜明珠也鑲在坑位頂上，省得百姓夜裏如廁看不清路。”

“傳朕口諭，命翰林院所有學士，全部去朱雀大街監工。正門的金字大匾，由老太傅親手題寫‘天下清淨’四個大字！”

李德全倒吸一口涼氣，嚇得不輕。

緊接著，他眼珠一轉，猛的一拍青石板，大聲高呼。

“奴才懂了！奴才全懂了！”

蘇寶兒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頭皮發麻。

【你個太監老頭，你又懂什麼了？】

李德全腦門重重磕在地上，鼻涕眼淚橫流。

“蘇嬪娘娘真是心地善良心懷萬民呐！”

“連日暴雪，難民湧入京城，街巷隨處排泄，極易引發風寒疫病！”

“娘娘砸戲樓修黃金沉香茅房，那沉香本就能清瘟疫辟邪穢從而驅除邪氣！發二十兩銀子，這是借著出恭的名頭，給災民送安家活命的錢啊！”

“為了不讓百姓心生愧疚，娘娘寧可自汙名聲，稱這是如廁的辛苦錢！”

“娘娘用心良苦，真乃我大淵第一賢德嬪妃！”

全場太監宮女齊刷刷磕頭，高呼蘇嬪娘娘千歲。

蘇寶兒兩眼發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這該死的嘴！我幹嘛非要加那二十兩銀子的優惠券！】

【誰擔心瘟疫了！我單純就是覺得沉香木貴啊！】

蘇寶兒張牙舞爪的衝上去，她想掐住李德全搖晃清楚。

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從背後截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