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兩天。
蘇寶兒看著桌上那碗清的能照出人影的燕窩湯,生無可戀的癱在太師椅上。
自從那晚她企圖噎死自己失敗後,褚淵下達了喪心病狂的死命令。
她的一日三餐全變成了液體。
別管山珍海味還是清淡小菜,全被太醫聯手禦廚熬成了湯!
連一丁點能用牙嚼的固體都沒有!
蘇寶兒餓的兩眼發綠。
肚子裏裝滿了水,走起路來都能聽到咣當咣當的水聲。
到了傍晚的時候,趁著李德全去禦書房複命,冷宮外守衛換班,蘇寶兒順著砸破的窗戶翻了出去。
像做賊一樣,一路摸到了禦膳房的後院。
後院角落裏堆著幾筐準備倒掉的泔水,上麵還搭著爛菜葉。
蘇寶兒的視線立刻被底下那個竹筐吸引住了。
那一筐土豆長滿了芽苞,有的甚至已經發青變黑了!
蘇寶兒的呼吸立刻粗重起來。
【發芽土豆!這玩意兒可是含有劇毒的龍葵素啊!】
【隻要吃下肚,輕則上吐下瀉,重則口吐白沫器官衰竭!在這連個洗胃機都沒有的古代,吃這玩意兒那得肯定當場暴斃!】
【天助我也!體彩中心,你蘇奶奶馬上就坐著直升機回來了!】
蘇寶兒一把抓起兩個長滿長芽的土豆,在衣服上隨便蹭了蹭灰,張開嘴對準發綠的那一塊,狠狠咬了下去。
又生又澀,還帶著一股土腥味。
但蘇寶兒嚼的比吃人參果還要起勁。
此時的禦書房內。
褚淵正捏著朱砂筆批閱奏折。
腦海中突然炸響那個歡天喜地的心聲。
劇毒?
龍葵素?
暴斃?
啪!
狼毫筆被褚淵硬生生折成兩截,朱砂墨汁濺了一手。
這瘋女人!
又在找死!
“李德全!”
褚淵猛的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龍膽木案幾。
李德全連滾帶爬的從門外撲進來:“奴才在!”
“滾去禦膳房後院!”
褚淵額頭青筋凸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禦膳房後院裏,蘇寶兒已經啃完了半個發芽土豆。
嘴裏發麻,舌頭開始有些不聽使喚。
【有效果了!毒性發作了!哈哈哈哈,男模們,洗幹淨等我!】
剛準備把剩下的半個也塞進嘴裏。
一隻大手猛的從旁邊伸過來,像鐵鉗一樣用力掐住了她的後頸。
蘇寶兒雙腳騰空,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給朕吐出來!”
褚淵雙目赤紅,另一隻手直接捏住她的腮幫子,迫使她張開嘴。
蘇寶兒拚命搖頭,緊緊咬住牙關,雙手用力的護著手裏剩下的半個土豆。
【不吐!打死也不吐!這是我回現代的車票!你這暴君休想斷我財路!】
聽著她心裏的咆哮,褚淵氣的肺都要炸了。
他猛的用力捏住她的下頜骨。
蘇寶兒吃痛,“啊”了一聲。
褚淵趁機伸手進去,硬生生把她嘴裏還沒咽下去的碎土豆渣全摳了出來。
“水!拿水來給她灌下去!”
褚淵衝著身後剛趕到的太監們怒吼。
李德全端著一盆清水撲過來,看到地上的發芽土豆,由於心疼滿嘴泥巴的蘇寶兒,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娘娘啊!”
李德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的捶胸頓足,“您怎麼能吃這種連豬都不吃的爛菜葉子啊!”
蘇寶兒被幾個太監按著灌了兩大口水,嗆的直翻白眼。
李德全抹著眼淚對著褚淵磕頭:“陛下!蘇貴人肯定是覺得冷宮花費太大,為了給陛下省下國庫的銀子,才偷偷跑來吃這等發芽的毒物!娘娘對陛下的情誼,真是感天動地,寧可毒死自己,也要替陛下分憂啊!”
蘇寶兒咳出一口水,震驚的看著李德全。
【這老太監腦子裏裝的是泔水嗎?!誰要替他分憂了!我是想死啊!這馬屁拍的我都呆住了!】
就在蘇寶兒心中瘋狂吐槽時,腦海裏突然“叮”的一聲。
【叮!食物中毒未遂。觸發係統安慰獎:作死值+500。當前餘額:500/100000。】
蘇寶兒先是一愣,隨即在心底狂喜。
【哈哈哈哈哈!原來係統說的是真的!中毒也算積分!】
【隻要攢夠十萬積分,就能換票票回家領獎咯!】
聽著她那歡天喜地的盤算,褚淵狹長的鳳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什麼?
十萬點?!
想攢夠路費去買票找野男人?
做夢!
有朕盯著,你這輩子連一個大子兒都別想攢到!
“好,很好。”
褚淵鬆開手,任由蘇寶兒癱坐在地上。
褚淵居高臨下的盯著她,語氣森寒:“既然愛妃餓的連發芽的毒土豆都能吃的津津有味,看來是禦膳房怠慢了。”
“李德全,傳旨下去!立刻起,在冷宮院內開辟一個私人禦膳房!把天下最好最安全的食材全給朕堆進去!”
蘇寶兒傻眼了。
【又來?建完地暖建廚房?這暴君是搞基建出身的嗎?】
【等等,要是他再讓太醫把飯菜全搗成湯水,我不得繼續喝水喝到死?】
看著太監們就要去傳旨,蘇寶兒猛的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抱住褚淵的大腿。
“陛下且慢!”
褚淵低頭看她:“怎麼?愛妃又想玩什麼把戲?”
咽了口唾沫,蘇寶兒強行擠出一個諂媚的笑:“臣妾......臣妾就是愛吃土豆!但禦膳房做的土豆太難吃了,根本做不出臣妾要的那個味道!臣妾這才來找生土豆吃的!”
褚淵冷笑一聲。
【這瘋女人為了騙朕,真是什麼謊都扯的出來。】
“哦?”
褚淵慢條斯理的抽出自己的腿,“禦廚做不出你要的味道?那你想吃什麼味道?”
聽到有戲,蘇寶兒馬上站直身子,掰著手指頭開始報菜名:“黃油烤土豆配著鹽焗小土豆,椒鹽土豆片加上土豆燉牛腩湯,還有街邊的鐵板燒烤土豆!這些禦廚會做嗎?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全場死寂。
禦廚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確實沒聽過什麼黃油以及鐵板。
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褚淵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既然禦廚不會做,那愛妃想必是會的。”
褚淵轉身走向禦膳房的灶台,大馬金刀的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朕今日就坐在這裏。你親自做。”
蘇寶兒愣住。
“若是做不出來,朕就讓人拿那些八珍湯給愛妃喝個飽!”
蘇寶兒倒吸一口涼氣,摸了摸自己灌滿湯水的肚子。
權衡利弊後,蘇寶兒撩起袖子,走向了灶台。
半個時辰後。
禦膳房裏飄出一陣香氣。
蘇寶兒餓了整整兩天,這會兒聞著油鍋裏滋滋作響的土豆香氣,口水都快滴進鍋裏了。
她熟練的翻炒著鍋裏的土豆片,撒上自製的椒鹽混合辣椒麵。
另一口鍋裏,土豆燉牛腩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散發著肉香。
【沒天理啊!我一個身價即將過億的富婆,求死沒死成,現在居然餓著肚子在這給一個暴君當廚娘!】
【這牛腩好香啊......這小土豆烤的真脆啊......好想偷吃一口......】
坐在太師椅上,褚淵聽著她心裏瘋狂咽口水的聲音,心情難得的舒暢。
“端上來。”
褚淵敲了敲桌子。
蘇寶兒不情不願的把四盤土豆大餐端到褚淵麵前。
褚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椒鹽土豆片放進嘴裏。
外酥裏嫩帶著鹹香微辣,味道確實奇特。
他一連吃了好幾塊,又盛了一碗土豆燉牛腩湯。
站在旁邊,蘇寶兒眼睛緊緊盯著那盤土豆,肚子發出很大的咕嚕聲。
【吃吃吃!噎死你!你連個渣都不給我留啊!】
褚淵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眉頭皺起,指著那盤鹽焗小土豆:“太淡。李德全,拿鹽罐來。”
蘇寶兒瞪大眼睛。
【淡個屁!老娘放了整整兩勺鹽!齁死你算了!】
聽著她氣急敗壞的心聲,褚淵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
他故意放慢了吃飯的速度,每一口都嚼的十分仔細。
直到把四盤菜吃的幹幹淨淨,褚淵才慢條斯理的接過李德全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蘇寶兒真的絕望了。
“蘇貴人這手廚藝,確實比禦膳房那些廢物強。”
褚淵站起身,走到蘇寶兒麵前。
他看著她餓的發綠的臉,開口說道:“李德全,傳旨。”
李德全立刻躬身:“奴才聽旨!”
“蘇貴人溫良賢淑,替朕試毒有功,又烹調有方。即刻起,晉為蘇嬪,賜居......華陽宮。”
停頓了一下,褚淵語氣裏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還有,給蘇嬪再做一份焗土豆!”
褚淵看了蘇寶兒一眼。
蘇寶兒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暴君到底有什麼大病啊!我費盡心思想死,他不僅不殺我,還給我升職加薪分大平層?!這劇情走向全崩了啊喂!我到底該怎麼死啊!】
帶著滿臉笑容,李德全撲過來道喜:“恭喜蘇嬪娘娘!賀喜蘇嬪娘娘!華陽宮可是離陛下的禦書房很近的宮殿,那可是天大的恩寵啊!”
氣的渾身發抖,蘇寶兒指著褚淵的鼻子就想罵人。
旁邊一個老禦廚扯了扯李德全的袖子,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李總管,華陽宮......不是不吉利嗎......之前的的小主沒一個好下場”
聲音雖小,卻一字不落的飄進了蘇寶兒的耳朵裏。
蘇寶兒舉在半空的手停了下來,眼睛立刻亮的驚人。
不吉利?!
沒有好下場?!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蘇寶兒!】
【搬!搬!今天晚上我就搬!暴君,這可是你親自給我選的風水寶地!】
正準備往外走,褚淵聽到這句心聲,腳下一踉蹌,差點當場栽倒在禦膳房的門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