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晴!你敢動我妹妹試試!”
我一把掀開帳篷,踉蹌著衝出去,身上的傷口被扯的生疼。
蘇晚晴聞聲轉過頭,沒有生氣,就那麼平靜地看著我。
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殘忍?”她抬了抬眉毛。“陸行舟,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妹妹陸知意每個月療養費六萬。我花錢給她請最好的康複師,用最好的進口藥。”
“一分錢不用你出,你現在卻反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殘忍?”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像被堵死了。
她說的的確是事實。
五年前,知意車禍後高位截癱,要是沒有蘇晚晴這幾年的資助,她連療養院都住不起。
蘇晚晴成名後沒有忘本,這也正是我最感激她的地方。
可這不是她拿知意當節目素材的理由。
蘇晚晴見我緊抿著嘴唇不吭聲,語氣軟了下來。
“行了,別鬧了。我們隻是模擬拍攝,不會真讓知意涉險的,你放心。”
顧硯霆在旁邊點頭,態度客氣得無可挑剔。
“陸哥,你放心,我們有專業的醫療團隊跟組。就是拍個身殘誌堅的主題,後期都用特效。來,這份知情同意書你看一下。”
說著,他把筆遞過來。
我盯著那張紙,手指攥得發白。
知意的康複療程下個月就到期了,這個節骨眼上若是和蘇晚晴鬧翻,怕是對她不好。
所以我簽了。
幾天之後,我的妹妹上了熱搜。
《荒野之境》第三期,他們竟然直接開了直播!
我點進去,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畫麵裏,印尼喀拉喀托火山上空濃煙滾滾。
地震監測儀的數字在屏幕一角瘋狂跳動。
遠處火山口已經噴出暗紅色的岩漿柱,火山灰像黑雪一樣往下落。
鏡頭切換,我的妹妹陸知意,正坐在輪椅上,被放在火山半山腰的碎石坡上。
輪椅的輪子在碎石上打滑,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扶手,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彈幕瘋了。
“臥槽!這女的是真上啊!火山要噴了!”
“坐輪椅還這麼拚,這才是真正的《荒野之境》啊!”
“身殘誌堅啊!比那些賣慘的強一萬倍!”
“顧導出品必屬精品!多出幾期!上頭!”
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憤怒的撥蘇晚晴的電話。
電話通了,那邊沉默幾秒,就掛斷了。
我再撥過去,又是被掛斷。
直到第十九次,電話裏傳來蘇晚晴冰冷的聲音。
“幹嘛?”
我急的都瘋了。
“蘇晚晴!你們不是說會用特效嗎?那火山明明是真的!”
“你快把我妹妹撤下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蘇晚晴被戳穿也沒惱,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行舟,你誤會了。這是知意主治醫生推薦的最新的極端環境應激康複療法。”
“醫生說了,隻有在真實的生死壓力下,她受損的神經才有重新激活的可能。我們是在救她。”
我從床上摔了下來,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他媽放屁!火山都要噴了你跟我說康複療法?!你這是在殺人!!”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
隨後,蘇晚晴笑了,冰冷的笑聲中摻雜些許報複的快意。
“陸行舟,你說我在殺人?”
“那你告訴我——我兒子團團到現在還在ICU裏躺著,到底是為什麼?那段時間在營地,我和硯霆忙著拍攝,隻有你有機會接近他!”
“別跟我說這件事和你沒關係!鬼才信!”
我愣住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碰都沒碰過他.....”
“夠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聽著不像演的。
“你想報複就衝我來。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下手——陸行舟,到底是誰在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