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蘇晚晴趴在我床邊,眼眶紅得厲害。
看見我睜眼,她猛地攥住我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行舟,你終於醒了。你怎麼那麼傻啊?”
“那張字條就是個玩笑話,我本來事後會派救援隊去接你的,可沒想到你還真走了四十多公裏.....”
她聲音哽咽著,說的字字懇切。
人也變得很溫柔體貼,就像回到了從前。
蘇晚晴心疼的抱著我,讓我靠在她懷裏,一勺一勺的喂我喝粥。
醫生進來複查我的恢複程度,她忽然撲通一聲跪下。
“醫生,求求你....一定要讓我老公恢複如初!錢不是問題,我出!”
那一瞬間,我怔住了。
七年前,我在可可西裏救援失蹤。
蘇晚晴一個人攔了輛皮卡衝進無人區,找到我的時候我體溫已經降到三十三度。
她把所有衣服脫下來裹在我身上,自己凍到嘴唇發紫,差點沒救回來。
後來她在ICU外麵守了三天,醫生出來那一刻,她也是這樣跪下去的。
記憶中的那個少女,和眼前哭得淚眼婆娑的女人,一模一樣。
我喉頭發緊,心中不受控製的泛起酸澀,幾乎差一點就信了。
忽然,門外傳來顧硯霆興奮的喊聲。
“卡!這條過了!絕了!”
“晚晴你真棒!”
蘇晚晴瞬間收住眼淚。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助理手裏接過紙巾,麵無表情地擦了擦臉。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渾身冰涼。
“......你還在拍我?你剛才是在演戲?”
她頭也不回。
“不然呢?你以為你還有多少價值?能被硯霆選中,做一期《荒野之境》的主角,已經是你的榮幸了。”
“蘇晚晴!你無恥! ”
我朝著他大吼。
她轉過身,冷著臉,平靜的看我。
“陸行舟,以前你沒出鏡,天天抱怨我藏著掖著不讓你露麵。”
“現在我給你出鏡機會了,你反倒罵我無恥?你怎麼這麼難伺候?”
說完,砰的一聲,她甩門出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晚晴和顧硯霆在我的營地裏拍攝花絮。
蘇晚晴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對著雪山比心。
工作人員在一旁起哄,
“顧導和晚晴姐真的好配!”
“再來一條,導演摟緊點!”
我躺在病床上忍受著病痛,而他們卻像一對真正的情侶,在鏡頭前肆無忌憚。
煩躁到刷手機,卻發現熱搜上還是他們。
【蘇晚晴顧硯霆雪山同框,好甜!】
【荒野之境導演x女主,這對我先磕為敬!】
【扒到了!那個雪地裏快死了的窩囊男,是蘇晚晴現實中的老公?】
【蘇晚晴什麼眼光啊,顧導甩他幾條街!】
【離婚吧姐姐,你值得更好的!】
我死死捏著手機,胸口像被人塞了塊石頭。
我把命都給了蘇晚晴,而現在全網都在替她遺憾——怎麼嫁給了我,這個窩囊廢。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越來越明目張膽。
蘇晚晴當著我的麵和顧硯霆搞曖昧,在外人麵前讓團團喊她媽媽。
而顧硯霆就像個老狐狸似的,每一個動作都拿捏的恰到好處,遊走在在禮貌和曖昧之間。
可偏偏又能讓我看得到。
漸漸的,有些營地裏的工作人員開始替他說話了。
“哎顧導人真好啊,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從不擺架子。”
“不像那個陸行舟,天天板著張臉,規矩的要死,賺的沒人家多,真不知道他整天拽什麼。”
這些話像針紮一樣落在我耳中,我卻什麼都沒說。
打開筆記本,麵無表情地整理文件。
蘇晚晴的代言合同,偷稅流水,和品牌方的陰陽合同,一筆一筆分門別類。
她能迅速成為大網紅,這些繁瑣又隱形的工作,都是我在背後幫她日複一日的整理。
直到我整理完最後一個加密文件,合上了電腦。
在那個文件夾裏,有讓她跌落神壇的證據。
去年,她在四姑娘山違規穿越,雇了三個當地向導帶路。
誰知遇上雪崩,她搶走了所有物資,選擇獨自逃生。
那兩個向導最終沒能回來。
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
類似的事件還有好幾起。
事後,她用錢擺平了家屬,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我把所有證據放進了同一個私密文件夾。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蘇晚晴和顧硯霆的聲音。
“硯霆,關於《荒野之境》下一期我想換個切入方向。”
“拍極限運動的博主太多了,不如這期主角找個身體有缺陷的孩子?殘疾孩子挑戰極限,身殘誌堅,節目效果肯定炸。”
顧硯霆點點頭。
“你的想法不錯。但這讓孩子去哪找?”
蘇晚晴輕輕一笑。
“去昆山療養院。那兒我熟,有一個現成的。”
我猛地抬起頭。
昆山療養院。
我親妹妹在那裏。
他們竟然打上了我妹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