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訴的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可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第三天,我收到一個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遞。
拆開後,裏麵是一個信封。
信封裏裝著一遝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是沈芸和許念的。
我不知道是誰寄來的。
但我還是一頁一頁看了下去。
最早的一條,是八年前。
沈芸:“今天是我和他的結婚紀 念日,但我隻想跟你過。”
許念:“那你發條朋友圈吧,就當是給我的。”
沈芸:“好。”
我翻到第三頁。
五年前。
許念:“知行今天又跟我抱怨,說你不陪他。”
沈芸:“隨他吧。”
許念:“你就不能對他好一點?我看著都心疼。”
沈芸:“對他太好,他就不會主動提離婚了。”
我的手停住了。
她在等我提離婚。
從五年前開始,她就在等。
她故意冷落我,敷衍我,讓我失望。
不是因為單純不愛了。
而是在逼我離開。
這樣,她就不用背上拋夫棄家的罵名。
是我自己要走的。
我繼續往下翻。
三年前。
沈芸:“他還是不提。”
許念:“要不你主動說?”
沈芸:“不行。他父母會找我,我爸媽也接受不了。”
許念:“那我們還要等多久?”
沈芸:“再等等。我慢慢磨,他總會受不了的。”
慢慢磨。
三年的冷暴力。
三年的“你別鬧了”。
三年的“給我一點空間”。
原來全是計劃好的。
我把聊天記錄拍下來,發給陳律師。
她很快回複:
“這個太關鍵了。”
“它可以證明她長期蓄意冷暴力,逼迫你主動離婚,同時隱瞞婚外關係。精神損害賠償可以往高了主張。”
我問:
“寄件人身份不明,法院會采信嗎?”
“需要核實真實性。如果對方否認,我們可以申請鑒定。如果對方不否認聊天內容,這些記錄就可以作為證據使用。”
我將信封收好。
當天下午,夏燃約我見麵。
我去了。
他坐在咖啡廳裏,眼圈泛紅。
“知行,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八年,我確實不該瞞著你。但我真的是怕你承受不了。”
“夏燃。”
我打斷他。
“那個快遞,是你寄的吧?”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隨後低下頭。
“是。”
“為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因為許念上周跟我說,等他和沈芸結婚以後,就不會再跟我們來往了。”
“他說我們這些人層次不夠。以後他是沈芸的丈夫,要經營新的圈子。”
我看著夏燃。
“所以你幫我,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他要把你踢出局。”
夏燃沒有否認。
他抬起頭,眼眶更紅了。
“知行,對不起。”
我站起來,把咖啡錢放在桌上。
“謝謝你的快遞。”
“但我們之間,也結束了。”
走出咖啡廳時,外麵下起了雨。
我沒有打傘。
雨水落在臉上,很涼。
可我的腦子反而越來越清醒。
十三年的婚姻。
八年的騙局。
所有共同好友的沉默。
我會一筆一筆,全部清算。
手機響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顧先生您好,我是沈芸所在公司的HR。沈芸女士的入職擔保人登記的是您。現在公司需要重新核實擔保信息,請問您是否願意繼續為她擔保?”
沈芸三年前跳槽時,新公司要求提供擔保人。
她讓我簽了字。
當時的我什麼都沒有多想。
現在,我回複:
“不同意。”
“我與沈芸女士已經離婚。即日起,撤銷對她的一切擔保。”
消息發送成功後,我笑了。
沈芸。
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