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個打來電話的是夏燃。
“知行,你那條評論能不能刪了?”
他的語氣急切,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為你好”的口吻。
“許念看到了,他現在很難受。”
我握著手機,笑了一聲。
“他難受?”
“知行,我知道你現在情緒不好,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夏燃沉默了兩秒。
“沈芸和許念是真心相愛的。他們一直等到你們離婚才公開,已經很克製了。”
克製。
八年的婚外情,叫克製。
我問:
“夏燃,你知道多久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多久?”
“從一開始。”
我閉上眼睛。
“所以這八年,你們每次跟我吃飯、喝酒、聊天的時候,是不是都在忍著不笑出來?”
“知行,你別這麼說,我們也很為難。”
“為難?”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們為難的時候,我在幹什麼?”
“我在家等一個永遠加班的妻子。”
“我在結婚紀 念日那天一個人吃飯。”
“我看見你們點讚她的動態,還以為那些祝福是給我的。”
“夏燃,你們為難了八年,我被騙了八年。”
“到底誰更難?”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最後,夏燃說:
“知行,我們也是怕你受傷。”
我掛斷了電話。
怕我受傷。
所以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八年的笑話。
這就是他們的保護。
第二個電話是肖瑤打來的。
我沒接。
第三個是許念。
我同樣沒接。
很快,他發來了一條消息。
“知行,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和沈芸是真的。”
“我們等了八年,等到你們好聚好散。我沒有破壞你們的婚姻,是你們自己走不下去了。”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
你們自己走不下去了。
是啊。
這些年,沈芸越來越冷淡,越來越不耐煩。
她有越來越多的加班和出差。
我以為這是婚姻的倦怠期。
我看了無數篇如何經營婚姻的文章,學著做她愛吃的菜,買她喜歡的禮物,主動約她看電影。
她說:
“累了,改天吧。”
她說:
“顧知行,你怎麼越來越黏人了?”
她說:
“你能不能給我一點空間?”
我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
原來不是。
是她的耐心和溫柔,早就給了別人。
留給我的,隻有敷衍和厭煩。
她用冷暴力逼我主動提離婚。
這樣,她就不是拋棄丈夫的那個惡人。
是我自己走不下去了。
多幹淨。
我打開銀行APP,查了共同賬戶的流水。
這八年,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轉賬。
金額不大,八千。
收款人:許念。
備注:無。
八千乘以十二個月,再乘以八年。
七十六萬八千塊。
夫妻共同財產。
沈芸拿去養了我的好兄弟八年。
我把流水全部截圖保存。
隨後,我給陳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離婚協議中的財產分割,我要重新起訴。”
陳律師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這座城市裏唯一一個不屬於“共同好友圈”的人。
看完我發過去的截圖,她沉默了十秒。
隨後問我:
“顧知行,你們當初是協議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