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燼晚轉身去了宋野的房間。
顧硯辭像一隻快要渴死的魚,瘋了般衝進浴室,瘋狂搓洗。
臟......太臟了......
他無法忍受這樣的自己。
直到全身皮膚都被搓破,滿是血痕,他才住了手,緩緩走出浴室。
隔壁傳來江燼晚給宋野和孩子講故事的聲音,不時伴著兩人的歡笑聲,溫馨而美好。
顧硯辭突然想起,從前江燼晚也是這樣陪在他身邊,對肚子裏的孩子說話的。
有時是講故事,有時是唱歌,有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溫柔。
可沒過多久,她就親自走上手術台,殺了他們的孩子,切了他的輸精管。
顧硯辭摸了摸臉,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不,他不能哭。
在療養院裏,眼淚隻會招來更瘋狂的毒打。
他瘋了般在房間裏翻找起來,最終在抽屜裏找到一把水果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往手臂上狠狠一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生理痛苦可以暫時壓製心理痛苦,在療養院,他就是這樣做的。
可他忘了,療養院裏隻有他偷偷藏起來的碎瓷片,可此刻他手上拿著的是一把鋒利的刀。
傷口太深,血流得太多,他漸漸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他似乎看到江燼晚驚慌失措地衝進了房間。
......
再次醒來,又是在醫院。
江燼晚似乎一夜沒睡,眼窩凹陷,發絲淩亂。
看到他睜開眼,眼眶立刻就紅了:“硯辭,我們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鬧了,好不好?”
忘了?
顧硯辭有些恍惚,他似乎真的快要忘了。
江燼晚在混混手中救下他的樣子。
江燼晚為了他跟家族對抗的樣子。
江燼晚得知懷孕後喜極而泣的樣子,都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模糊。
“好。”顧硯辭點點頭。
他確實已經把過去全忘了。
江燼晚卻很高興,立刻叫來醫生,安排顧硯辭出院。
一連三天,江燼晚都陪在顧硯辭身邊,他們似乎又回到從前如膠似漆的日子。
顧硯辭多看一眼的東西,她會立刻買下來送給他。
顧硯辭喜歡聽音樂,她就請知名樂團專門來家裏演奏給他聽。
知道顧硯辭愛吃鳳梨酥,她甚至會推掉工作,開車穿過大半個城市去買。
直到顧硯辭生日這天,江燼晚帶他去商場挑選禮物,卻在門口和扶著江母的宋野撞了個正著。
一看到江燼晚跟顧硯辭親密的樣子,江母就發了瘋般衝上前,狠狠扇了顧硯辭一巴掌。
“畜生!敢勾引別人老婆?!”
顧硯辭被打得偏過頭去,下意識想解釋,卻被江燼晚出聲製止:“硯辭,你先忍忍,母親悲傷過度,又把我認成姐姐了,你千萬別刺激她。”
顧硯辭頓時噤了聲。
江母卻更加得意,一腳將顧硯辭踹倒,高聲道: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不要臉的畜生,趁我女婿忙著照顧孩子,勾引我女兒,簡直喪心病狂!”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怎麼做這種事啊?”
“當小三還當得這麼理直氣壯,真是世風日下!”
“你看人家孩子還那麼小,這麼不要臉的畜生,就不應該讓他好過!”
圍觀人群越說越氣憤,幹脆紛紛上手幫江母出氣。
有些掏出手機錄像,有些用水瓶砸他,有些幹脆上手撕扯顧硯辭的衣服!
“嘶啦”一聲,顧硯辭的上衣被撕碎。
江燼晚正要上前阻止,卻在看見顧硯辭的身體時,愣住了。
原本光潔的皮膚,此刻卻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
舊傷疊著新傷,縱橫交錯,像是經曆了無數次非人的折磨。
江燼晚顫抖著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那些傷痕時,像被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和心疼。
可顧硯辭隻是蜷縮在原地,雙手抱頭,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