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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川把行李箱合上，坐在床邊發呆。

距離起飛還有十三個小時，左臉上三道血痕結了層薄痂。

手機突然響了，是江晚吟。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還是接了。

“言川，”電話那頭，江晚吟的聲音在發抖，背景音嘈雜，音樂聲震耳欲聾，“我在深淵酒吧，有幾個男人堵著我不讓走，我好害怕，你來接我好不好，求你了，最後一次......”

顧言川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腳邊是行李箱，書桌上是護照和機票，他看著桌上那半塊染血的木墜，看了很久。

就這一次，顧言川對自己說，就當是最後一次，還了這三年。

顧言川打車去了“深淵”酒吧，淩晨的霓虹在雨霧裏泛著猩紅的光，他推門進去，舞池裏人影晃動，空氣裏混著酒精、汗水和廉價香水的味道，黏膩地糊在皮膚上。

顧言川擠進去，肩膀撞開一個個搖晃的身體。

沒有江晚吟。

顧言川打她的電話，無人接聽，再打，直接關機。

“你就是顧言川？”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帶著酒氣和黏膩的笑，顧言川猛地回頭，三個男人圍上來。

領頭的男人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燈光掃過他臉上，照出眼底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的目光落在顧言川左臉上，那三道結痂的血痕上，嗤笑一聲：“你就是江晚吟叫來的那個有錢男朋友？”

顧言川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認識你們。”

“裝什麼？”金鏈子伸手拽顧言川胳膊，力道大得把他扯了個趔趄，他撞上身後的消防栓，後腰一陣鈍痛，“江大小姐親自打電話叫你來的，錯不了。周予安那小白臉賭輸了十萬塊，自己跑了，你女人替他擔保，現在還不上，讓你來當替罪鬼。怎麼，江晚吟沒告訴你？”

顧言川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周予安欠的錢，憑什麼我還？”

“憑什麼？”金鏈子臉色一沉，一拳頭打在他臉上，顧言川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裂開，血腥味在口腔裏炸開，“就憑你女人拿你當提款機養小白臉，就憑江晚吟一個電話你就上趕著來送死，你他媽賤不賤啊？”

另一個人一腳踹在他膝蓋彎，顧言川悶哼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第三個人揪住顧言川頭發，強迫他抬起頭：“看看你這副德行，你女人現在跟周予安在車裏等著呢，你算個什麼東西？她讓你來，就是讓你送錢的，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顧言川咬著牙，猛地一肘撞在那人肋骨上：“放開我。”

“還挺強。”金鏈子獰笑，一拳砸在他腹部，顧言川弓起身子，胃裏翻江倒海，酸水湧到喉嚨口，“江大小姐說了，你隨便打，別碰周予安就行，那小白臉金貴，碰壞了她心疼。你，你算個屁，替罪鬼罷了。”

你隨便打。

四個字像四把淬毒的刀，插進顧言川心口，攪了個血肉模糊。

金鏈子又是一腳踹在他肩窩，顧言川撞在牆上，後腦勺磕出悶響，眼前發黑。

另一個人扯住他衣領，把顧言川狠狠摜在地上：“你的女人都被小白臉拐跑了，拿你當冤大頭，你還在這硬撐，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男人！”

顧言川蜷縮在地上，襯衫被扯破，嘴角滲著血，膝蓋磕在碎玻璃上，卻感覺不到疼。

他想起那半塊染血的木墜，想起軍表褪下時那圈刺目的紅痕......

他終究是愛錯了人。

就在這時，酒吧後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顧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