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親!”
陸年跌跌撞撞進來,沈嫣然疾步上前攙扶著他,滿是心疼。
他麵色蒼白,含淚看了陸慎一眼。
看著陸母道:
“不怪兄長,他隻是不甘嫣然與他退親,贈了年兒喜服又舍不得罷了,年兒慣來身子弱,怪不得兄長。”
陸慎推開沈嫣然,跪在地上。
“喜服終究是是外祖母留給兄長的,兄長想毀便毀了,年兒另做一件便是,求娘親饒了兄長這一回。”
說完一頭磕在地上。
咚的一聲,他就歪倒暈過去。
“阿年!”
沈嫣然慌忙將人扶起來,看著他紅了一塊兒的額頭,心疼不已。
轉頭看向陸慎時,眼裏隻剩失望憤怒。
“你明知我身子便好轉,是因為阿年!陸慎,你既心中有我,便該感激他。”
“你這般害他,他還惦記你是他胞弟,帶著病體為你求情,他待你一片赤誠,你還要他如何?”
陸慎雖已經放下這個人,卻還是被她的眼神和話語刺痛。
四年前山裏采藥救下沈嫣然後,是她先纏上來的,也是她多次瞧見爹娘對待他與陸年不公,替他不忿。
那時,沈嫣然抓著他的手,放入一枚玉佩,說:
“阿慎以後有我,我永遠隻會偏袒阿慎,你爹娘偏心陸年又如何?你是我的珍寶,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她口中的永遠不過四年便散了。
陸慎心底最後一絲不甘,也隨著她毫不猶豫偏袒陸年的話消散。
“伯母,看來陸慎受點苦頭,是不可能認罪了。”
沈嫣然嗓音依舊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跟刀子一樣。
陸母揮手,“沒聽見少夫人說的嗎?按住他,打!”
被提起來按在長凳上時,陸慎依舊盯著他們。
“我沒做過的事,我不認!”
一板子落下,他疼得慘叫,而後死死咬著嘴唇,忍著痛。
三十個板子後,陸慎衣裳上全是血,慘白的臉上全是冷汗,呼吸微弱。
仆婦停下來不敢再打,看向沈嫣然與陸父陸母。
陸母閉了閉眼,扭開身子不去看,捏緊手帕。
沈嫣然眼裏也掠過不忍。
“你可認罪?”
陸慎抽著氣顫聲回答:
“你們,叫人來問,一問就知道從昨晚至今,我並未出門!”
沈嫣然一愣,蹙眉露出幾分猶豫。
陸母卻氣得指著他。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叫昨夜看守的人來!”
一名仆婦被押進來,看了陸慎一眼。
陸慎心底那口氣剛鬆下。
就聽仆婦跪地上磕頭。
“大少爺昨夜子時過半出的門,說不準他出去,便要將奴發賣,還不讓奴聲張,求夫人姑爺寬恕。”
陸慎僵住,忘了傷痛連滾帶爬過去,揪著她衣領搖晃。
“你撒謊!誰讓你這麼做的,是不是陸年?!”
沈嫣然一腳踹過去。
“阿年都讓你害得昏迷,你還攀扯汙蔑於他......”
這時,陸年像是夢魘著了。
雙目緊閉,顫抖地攥著沈嫣然的衣襟搖頭。
“不是,年兒沒有搶,年兒也是外祖母孫兒,兄長別燒,好痛......”
沈嫣然當即看向陸母。
“既嘴硬至此,便打折他的手,讓他再做不得惡事傷害阿年。”
說完她扶著陸年要走。
陸慎全身僵硬,拚命掙紮起來。
推開仆婦伏在地上磕頭。
“不可,母親,我認,我認錯,是我燒了喜服,別打折我的手,我還要用手治病救人的,母親——”
陸母背過身去:“按少夫人說的做!”
陸慎渾身一顫,怕膝行到沈嫣然麵前,抓著她衣角。
“我給陸年磕頭認罪,別打斷我的手,沈嫣然,求你。”
對上他驚懼震顫的淚眼,沈嫣然心底一顫,好似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多殘忍。
她剛要開口,懷裏的人又顫抖起來。
“兄長不要,我好疼,年兒錯了,兄長......”
沈嫣然臉上的猶豫瞬間沒了,臉色陰沉。
“打!”
仆婦一擁而上,押著陸慎。
掰著他的手筋打。
任憑他怎麼哭嚎求饒。
也沒能阻止救過沈嫣然一命的手,鮮血淋漓,筋骨寸斷。、
陸慎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