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長白山的機票,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裏,蘇晚卿對我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順從和體貼。
她包攬了所有的家務,甚至每天早上變著花樣給我做早餐。
她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來減輕她即將再次拋下我的負罪感。
出發前的那天早晨。
我站在臥室的衣帽間裏,看著她將一件件禦寒的衣物塞進行李箱。
“長白山那邊零下二十多度,你這件大衣不夠厚。”
我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了一件黑色的極地羽絨服,遞給她。
那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省吃儉用給她買的。
蘇晚卿接過羽絨服,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西洲,謝謝你。”
她走過來,緊緊地抱住我,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裏。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等我回來,我們就生個孩子,好好過日子。”
我任由她抱著,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回應。
“好啊。”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
“早去早回。”
蘇晚卿拉著行李箱出門了。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房間裏恢複了死寂。
我走到書房,打開了電腦。
熟練地登錄了那個我早就破解了密碼的雲端相冊賬號。
蘇晚卿大概忘了,她的手機相冊是開啟了雲端自動同步的。
而這個賬號,是她當初為了方便我幫她整理工作資料,親自綁定在我的平板上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午兩點。
雲端相冊裏開始彈出新的照片。
白雪皚皚的長白山天池邊。
許則言穿著黑色的羽絨服,身姿挺拔卻透著破碎感。
蘇晚卿站在他身邊,替他擋著風口,眼神寵溺。
下一張照片,是許則言低下頭,在冰天雪地裏吻上了蘇晚卿的唇。
而蘇晚卿,並沒有推開他。
她甚至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我靜靜地看著這些照片,心如止水,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我拿出手機,切到了微博小號。
許則言的賬號果然更新了。
配圖就是那張擁吻的照片。
文案寫著:【第十座城市,圓滿。不管繞了多大的圈子,她最終還是屬於我。】
下麵立刻湧入了一大堆知情朋友的點讚和評論。
“恭喜阿言,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就知道,卿姐心裏一直隻有你。”
“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現任丈夫,什麼時候滾啊?”
我將所有的照片、微博截圖,以及之前找私家偵探查到的許則言那些根本沒有去醫院就診的消費記錄,全部打包成了一個文件夾。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走進了臥室。
我拉出了那個最大的行李箱。
把屬於我的衣服、日常用品,一件件地放進去。
那些蘇晚卿送我的名表、男士珠寶首飾,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走到試衣鏡前,我取下了無名指上的鑽戒。
那是她破產時,用地攤上買的銀戒指代替,後來有錢了才補給我的。
我把戒指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還有那些擺在床頭櫃上的雙人合照。
我一張張地抽出來,撕碎,同樣扔進了垃圾桶。
兩個小時後。
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家,屬於我顧西洲的痕跡,被抹除得幹幹淨淨。
我走到客廳,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
《離婚協議書》。
我在男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要她一分錢的財產,我隻要自由。
我將協議書平整地擺在茶幾最顯眼的位置,用那個裝袖扣的盒子壓住一角。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這裏曾經充滿了歡笑,也裝滿了我無數個深夜的等待和委屈。
“蘇晚卿,你的心願圓滿了。”
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說道。
“我們也是。”
伴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防盜門徹底關上。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