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疏影讓保鏢直接把我拖下床,我的手肘重重摜在地麵,一陣骨裂的劇痛瞬間炸開。
“葉明仰!你太過分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兩句話,聞深鬧著要自殺。”
“他說他名譽盡毀,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猛然抬頭,微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忍不住笑了:
“蔣疏影,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你就急了?”
蔣疏影眼神更沉,仿佛被我徹底激怒,直接將我的手機狠狠砸向我。
“立刻澄清,就說那段錄音是你Ai合成的。”
“我和聞深是正常戀愛關係,你和我之間什麼都沒有。”
頓了頓,她眯了眯眼,嘲諷一笑。
“反正你不是一直不想公開我們的關係嗎?正好了。”
我和蔣疏影一直是隱婚。
因為不想因為她的關係,而讓旁人總是厚待或者害怕我。
那時她總是埋怨:“我就是想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公,為什麼不行。”
“到底什麼時候你才肯承認我是你老婆嘛。”
如今,我終於公諸於眾。
可她卻說:“聞深才是我男朋友。”
我垂下眼,雙手因疼痛而微微蜷縮。
喉嚨仿佛被水泥堵住,拚盡全力,才終於說出拒絕的話語:
“不可能,我不會承認......”
蔣疏影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幾乎暴戾地打斷我:
“葉明仰,你考慮清楚,到底要不要承認。’
“別忘了,你一直想幫助的那位錢先生,馬上就要開庭了。”
我渾身一寒,如同瞬間被一桶涼水澆下,置身冰窖。
怎麼都沒想到,蔣疏影竟然會用錢耀來威脅我。
錢耀是我下鄉後接收的第一個幫扶對象。
他常年被他老婆家暴,因為他是男人,所以哪怕鬧到警局去,也隻會說:“你個大男人,難不成還能被一個小姑娘給打傷?你就讓著點她不行嗎?”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老婆力氣大如牛,異於常人,還常用長鞭、狼牙棒之類的工具將他打進醫院。
因為提了沒得到重視,他也覺得丟臉,所以再沒提過離婚的事情。
我勸過他無數次,直到最後一次進醫院,他門牙全被打掉,全身多處骨折,被送進搶救室險些出不來,他老婆也隻說了一句:“一個沒用的廢物有什麼好治的,浪費錢。”
錢耀終於幡然醒悟:“葉先生,我真的可以離婚嗎?”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特地找了蔣疏影幫忙,希望她可以找最靠譜的律師,確保錢耀離婚成功。
事情一直進展得很順利,再過幾天錢耀就能徹底掙脫魔爪。
可蔣疏影現在,竟殘忍地用錢耀來威脅我:
“李律最近有其他經濟類案子,可以賺七位數。”
“沒必要為了錢先生這幾百塊的律師費,拚盡全力。”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蔣疏影還真是和我記憶中的她一模一樣,一點沒變過。
他們這個階層的人,衡量一件事的價值,永遠都用錢的數額來代表。
錢耀的律師費隻值幾百塊,所以不值。
就像這麼多年,我一直堅持待在村委。
她也隻認為:“每個月拿三千的工資,有意義嗎?”
她永遠不明白。
有意義的不是三千的工資。
而是在這裏的所有人。
而是我哪怕拚盡全力,隻能幫一個人掙脫泥沼,也物超所值。
從最開始,我就意識到了自己和她的不同。
隻是直到如今,才終於敢承認,終於願意承認。
我和她,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隻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
蔣疏影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現在,我要去照顧聞深了。”
蔣疏影前腳剛走,我後腳便立刻開車去聯係法律援助。
最初之所以找蔣疏影幫忙,無非是想確保離婚這件事萬無一失。
可其實從政策上來說,錢耀這事兒可以直接聯係免費的法律援助。
我自認為天無絕人之路,卻萬萬沒想到,一家律所一家律所的問過去,得到的竟全是同樣的答案:
“錢耀?抱歉,我沒辦法幫您。”
終於,我托好友問到一個相熟的律師。
對方卻為難開口:“葉哥,您是我朋友介紹來的,我本來不該推辭。可是......”
“您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一個小時前,我們業界所有人都收到通知,不允許接手錢耀的這樁離婚案。”
“聽說,是京北頂了天的一個女大佬安排的,沒人敢得罪她。”
我的心,瞬間便沉入了無間地獄。
幾乎不用想便已明白,這是誰的手筆......
我閉上雙眼,看著錢耀剛給我發來的消息。
【葉先生,我想好了,等我拿到離婚證,我就去外麵打工。】
【我應該能找到工作吧?外賣員或者快遞員,我老婆一直嫌棄我沒本事,掙不到錢,我也想掙點錢試試,想在大城市落腳生根,買個房子,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葉先生,你說我能重新開始嗎?】
我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篤定地打字回答他:
【能。】
十分鐘後,我在工作群裏公開道歉。
承認,那段錄音,是我用Ai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