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直接記了大過。
升職更是再無可能。
可以說我的前途,算是盡毀了。
可蔣疏影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彌補我的方式,是一口氣給我買了三套房,一堆奢侈品。
還說:“你在那破地方幹一輩子,也賺不夠這些錢,別不知道滿足。”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將那些房產證扔進了抽屜裏,數著離婚冷靜期結束的日子,還剩下最後十天。
今天,也是錢耀開庭的日子。
我一大早便開車去村裏接他。
隻是剛一進村,便看到錢耀家燃起了熊熊大火。
“錢耀他家那個,是徹底瘋了,不要命了啊!”
“說什麼與其讓錢耀走,還不如他們倆一起死,扭頭就點了汽油!現在好了,房子都燒起來了!”
“那惡女死了不足惜,但是錢耀還在裏麵啊!”
我耳旁“嗡”地一響,立刻推開車門,朝火災處狂奔而去。
瘋狂的火苗吞噬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119的救援聲終於由遠及近。
可就在消防車停下的刹那,兩抹熟悉的身影湧入眼簾。
陳聞深雙眼通紅:“求你們救救我的福福!”
“它跑丟了,掉進陷阱裏,兩條腿都被捕獸夾夾住了。再不去救它,它她就要死了!”
我臉色一白,忙飛奔上前:“屋裏還有兩個......”
沒等我把話說完,蔣疏影已經低聲吩咐:
“先去救狗。”
我耳旁瞬間炸開一道驚雷,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蔣疏影,你瘋了嗎?裏麵可是活生生兩條人命!”
蔣疏影冷冷看向我:“人命是命,難道狗命就不是命?”
“不是你一直給我灌輸什麼,眾生平等的觀念嗎?怎麼,你重視的東西就是重要的,聞深重視的東西,就不重要了?”
“所以這世界上,從來沒什麼平等不平等。你要是想要一個平等,可以現在試著要求他們先救錢耀,你看他們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我全身發抖,當哀求的眼光看向消防員隊長時。
他避開我的視線,沉聲喊道:
“先救狗。”
恍惚間,我好像聽到了錢耀的求救聲。
“救命!誰能救救我!我還要去開庭,我還要離婚......”
蔣疏影就這樣平靜地看著我:
“老公,我說了,你最近太折騰了。”
“但隻要你求一求我,其實我也可以......”
終於,我忍不住笑了。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將一桶水澆在頭上,朝著熊熊大火狂奔而去!
權勢,可以買到一條狗的命。
卻永遠別想掌控我的人生和自由。
這個道理,直到現在,蔣疏影都沒明白。
她幾乎發出氣急敗壞的低喝:“葉明仰,有本事你這輩子都別再求我!”
當滾燙熾熱的火舌吞噬我的身體時,我回頭看到蔣疏影和陳聞深去救狗的身影,越來越遠。
我沒逃,而是飛快地奔向錢耀:“你不會有事,你一定能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可他還是死了。
我找到他時,他蜷縮在最角落的位置,雙手往外,似乎在尋找著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此生他都沒辦法找到另一種可能了。
我緊緊抱著他的屍體,兩行淚水墜落,終於失聲痛哭。
多麼希望,我還能加他那份一起,找到我自己人生的可能......
劇烈的灼燒感讓我失去了最後一絲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被送到醫院。
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看到工作群居然已經把我移出群聊。
一天前,蔣疏影給我發了條信息:
【我已經幫你辭職了。】
【錢耀的事情引發了巨大的社會輿論,這件事必須有人負責任。】
救狗罔顧人命的人是陳聞深,負責任的人仍是我。
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我平靜地扯掉了留置針。
無論網上說我什麼,其實我都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離婚冷靜期已經到了。
我終於,可以離開了。
去民政局取到離婚證後,我又調走了我的檔案。
東西全部到手後,我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先是蔣疏影給我發來的消息。
【醫院說你醒了?我傍晚六點來接你。工作的事情等風頭過去了重新給你安排,幾千塊錢的工作好找得很,就算你不想上班,我也養得活你。】
【你要是想重新回村委,我也可以想辦法。反正你的檔案還在那邊。】
接著是陳聞深。
【葉明仰,其實那條狗是我故意搞上捕獸夾的,蔣疏影也知道。】
【可她還是選擇站在我這邊,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她如今愛我比你更甚!】
我沒有理會,將他們倆一起拉入了黑名單。
兩個小時後,我登上了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
當飛機劃過地平線。
從此後我的人生,終於和蔣疏影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