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了獨孤雪的命令,魏承洲一直跪在磚地上。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
他的膝蓋開始發麻,繼而轉為刺痛。
那是去年冬天。
魏承洲為獨孤雪留下的舊傷。
當時,他為了替獨孤雪擋下一支冷箭。
從城樓上摔下來,膝蓋骨裂了,奄奄一息。
獨孤雪緊張不已,哭著喊太醫,讓他撐著,不要死。
可如今,同樣是這個人。
讓他跪在磚地上,連一句真話都不願意信。
魏承洲的意識開始模糊。
膝蓋上的疼痛擴散。
他咬緊牙關,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不知忍了多久,魏承洲終究撐不住。
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魏承洲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午後了。
門外傳來說話聲。
“聽說了嗎?皇太女殿下今日帶陳公子去市集了。”
“陳公子看上什麼,殿下就給買什麼,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不是嘛,我聽說光是一套盔甲就花了三千兩,還訂了一批蜀錦做衣裳呢。”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有些人替殿下賣命這麼多年,到頭來還不如人家幾句軟話。”
魏承洲靜靜地躺了一會兒。
然後撐著床沿慢慢坐了起來。
膝蓋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魏承洲繞過回廊,穿過庭院。
走到花園的拱門時。
恰巧撞見獨孤雪帶著陳司彥從外麵回來。
獨孤雪手裏還提著一個食盒,麵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魏承洲聽見了獨孤雪心底的聲音。
【我也給承洲買了他喜歡的桂花糕。等下如果他肯給我一點好臉色,主動服軟,我就送給他。】
魏承洲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上前去,攔住了獨孤雪的去路。
獨孤雪看見魏承洲主動走過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喜色。
【我就知道,承洲他心裏是有我的。】
獨孤雪在心裏這樣想著,麵上卻故作淡然,等著魏承洲先開口。
“殿下,陳家後事已了,您和陳公子的婚事也在籌備當中。”
“按照約定,臣已經為您完成了最後一次任務。還請您遵守承諾,告知臣妹妹的下落。”
獨孤雪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魏承洲開口說的竟是這件事。
心裏那股剛剛升起的喜色被澆滅。
獨孤雪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進來。
“殿下!不好了!”
“不知是誰散播的消息,說您包庇罪臣之子,現在坊間都傳遍了,鬧得沸沸揚揚,都喊著讓您處置陳公子,發配充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