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承洲替獨孤雪收拾完殘局後。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屋裏沒有點燈。
魏承洲站在門口,看著這間住了五年的屋子。
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自從父兄陣亡、妹妹失蹤、魏家倒台之後。
他就一直留在獨孤雪身邊,做她手裏那把最鋒利的刀。
替她刺殺政敵,鏟除異己。
擺平所有威脅皇太女之位的障礙。
魏承洲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待下去。
直到獨孤雪登基。
可現在,魏承洲決定離開了。
魏承洲著手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的衣裳,一副父兄留下的舊鎧甲。
母親留給他的玉佩。
還有幾封妹妹從前寄給他的家書。
魏承洲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疊好,收進包袱裏。
最後一件貼己物收到包袱裏時。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魏承洲手一頓,沒有回頭。
獨孤雪的目光落在魏承洲手邊那個已經打好結的包袱上。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要出門?”
魏承洲將包袱打結,語氣平淡。
“沒有,這幾日天氣好,我收拾一下。”
獨孤雪沒有深究。
她走進來,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遞到魏承洲麵前。
是一把匕首。
“無意得到的,送你了。”
獨孤雪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真的隻是隨手得來的小玩意兒。
可魏承洲聽見了她心底的聲音。
【承洲之前就對我說過,喜歡這把匕首。】
【我尋了好久,終於找到了。他應該會高興吧?】
魏承洲接過那把匕首,低頭看了片刻。
刀鋒鋒利,泛著凜冽的寒光。
一看就是一把好刀。
可魏承洲隻是看了一會兒,便將匕首放回了獨孤雪手中。
“殿下,這支匕首,臣已經不喜歡了。”
“不如留給陳公子吧。”
“畢竟隻有駙馬才配得上這樣的好東西。”
獨孤雪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被塞回掌心的那支簪子。
又抬起頭看著魏承洲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
一時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魏承洲說什麼?不喜歡了?
可獨孤雪分明清楚地記得。
三年前魏承洲陪她微服出巡。
路過漠北的武器鋪子時,他站在壁櫃前看了很久。
她問魏承洲喜不喜歡。
魏承洲搖了搖頭,拽著她離開。
“走吧,太貴了。殿下微服私訪,不宜露財。”
可魏承洲那天的目光,分明是喜歡的。
為此,獨孤雪尋了三年,才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
魏承洲現在卻說,不喜歡了?
獨孤雪攥緊那把匕首,指節微微泛白,麵上卻扯出一絲不以為意的笑。
“你說得也對。我確實該為司彥準備些禮物。”
“隻是他乃駙馬,這把匕首還配不上他。”
“我已經給司彥準備了更好的,不用你費心。”
獨孤雪當著魏承洲的麵,將匕首扔掉。
“不值錢的玩意,不如撇了。”
聽著獨孤雪截然相反的心聲。
魏承洲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殿下說的是。”
不重要了。
獨孤雪是皇太女,也是日後的女皇。
九五之尊,說出來的話便是金口玉言。
獨孤雪心裏想什麼,不重要。
隻有說出來的,才是真的。
所以即使魏承洲知道獨孤雪口是心非。
他也隻能讓自己忽視。
逼自己將那點殘存的念想連根拔起。
連同那把匕首一起,還給獨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