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知道,魏承洲是皇太女獨孤雪的一把刀。
為獨孤雪擋過刀,拚過命,將她放在心尖裏寵。
才換來了獨孤雪一句讓他當駙馬的承諾。
可就在魏承洲清除亂黨餘孽,即將斬殺陳司彥時。
獨孤雪卻攔了下來。
“承洲,住手!”
“陳家雖有罪,然司彥無罪。”
“我會向父皇求一道旨意,讓司彥做我的麵首,留他一命。”
這番話一出口。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不知道,正是因為陳司彥的父親通敵叛國。
才導致魏承洲的父兄戰死沙場。
他們二人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可現在,皇太女不僅要保陳司彥,還要讓他和魏承洲共侍一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魏承洲身上。
猜他會反駁,會抗旨。
然後揮劍斬下陳司彥的頭顱。
然而,魏承洲隻是沉默了幾秒,就乖乖收劍入鞘。
“遵命。”
兩個字。
幹脆利落。
讓眾人瞠目結舌。
費解上京這位最強將軍,何時這麼好說話了?
獨孤雪麵色如常,甚至還微微頷首。
可隻有魏承洲知道,獨孤雪此刻心底十分意外。
因為他聽見了。
就在前一天夜裏。
魏承洲忽然能聽見獨孤雪的心聲了。
【明天承洲就要去處理陳家餘孽了。】
【可我和司彥青梅竹馬,我不想他死。】
【更何況,司彥手裏有他父親藏的那份邊防圖。】
【隻要得到那個,我就能收複邊疆,永固皇太女之位。】
【希望承洲能安分一點,不然我是不會告訴他,他妹妹的下落的。】
魏承洲起初聽到那個聲音時,以為自己癔症了。
可直到獨孤雪在心裏提及“妹妹”二字。
魏承洲才猛然意識到。
這個心聲是真的。
因為他的妹妹魏嘉洛消失前。
最後見的人,就是獨孤雪。
這些年,獨孤雪一直對魏承洲說。
局勢動蕩,隻有清除所有的亂臣賊子後。
魏嘉洛才能平安歸來。
魏承洲信了。
一等就是五年。
但沒想到,如今為了陳司彥。
獨孤雪竟然不惜違背諾言,用妹妹的下落來威脅他。
魏承洲扯出一絲苦笑。
所以現在,他不敢賭。
他必須聽獨孤雪的命令。
哪怕獨孤雪口是心非。
思及此,魏承洲退後一步,主動提議:
“殿下,您和陳公子青梅竹馬,光是麵首,有些委屈他了。”
“臣願讓出駙馬之位,給陳公子。”
陳司彥原本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聽到這話,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
“承洲兄,這是真的嗎?”
“你真的願意讓我當殿下的駙馬?”
魏承洲沒有看陳司彥,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嗯。”
這樣的話,不僅沒有忤逆獨孤雪。
還成全了她和陳司彥的兩小無猜之情。
想必獨孤雪會更高興吧。
然而,魏承洲話音剛落,耳邊又響起了那道心聲。
【承洲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把駙馬的位置讓出去?】
【他難道不喜歡我了嗎?】
【還是說,他在吃醋。】
【可我是皇太女,絕不可能向他一個臣子低頭。】
魏承洲蹙眉。
獨孤雪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很希望我是她的駙馬?
魏承洲心裏一喜。
還沒來得及表現,就被獨孤雪接下來的話,澆了一盆冷水。
“承洲,司彥來東宮後,諸事生疏。”
“你既已讓出駙馬之位,便當好生輔佐他,以他為尊。”
魏承洲站在原地,垂眸應道:“臣遵命。”
獨孤雪聽著魏承洲那副平靜無波的語氣。
心裏沒來由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指,麵上卻不動聲色,又補了一句:
“往後見了司彥,記得行禮。”
“你雖是將門出身,也該懂得尊卑有別。”
這話說得極重。
連一旁的侍衛都忍不住偷偷覷了魏承洲一眼。
可魏承洲聲音平靜:
“臣明白。”
獨孤雪聽見這句話,心底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她認識魏承洲這麼多年。
太清楚魏承洲的性子了。
張揚,鋒利,寧折不彎。
獨孤雪預想過今日護下陳司彥時,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會摔劍,會抗旨,會猩紅著眼睛質問她。
陳司彥的父親害死了他的父兄。
她憑什麼還要護著仇人的女兒?
獨孤雪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
可魏承洲卻聽話地收起了劍,還主動讓出駙馬之位。
這副樣子,反倒讓獨孤雪捉摸不透了。
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獨孤雪是絕不可能低頭的。
她隻能硬生生憋回去。
當獨孤雪攜著陳司彥的手轉身離去,路過魏承洲時。
魏承洲能聽到她格外憤懣的心聲。
【魏承洲今日怎麼這般聽話?!】
【往常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非要跟我頂幾句嘴才甘心。】
【今日讓他讓出駙馬之位,他讓了;讓他給司彥行禮,他也應了。】
【魏承洲到底在打什麼算盤?難道他真的不在乎我了?】
魏承洲聽著那道心聲隨著獨孤雪的腳步漸漸遠去。
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在乎?
他當然在乎。
可他更在乎妹妹的性命。
魏承洲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空蕩蕩的院門。
在心裏輕輕說了一句:
一生一世一雙人。
獨孤雪,你做不到。
我就隻能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