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他的東西全部清出去,嶼白聞不得檀香味。”
我剛推開城西別墅的大門,就聽到裴南枝冷酷的指令。
那是她當初買給我的婚房,院子裏甚至還種著我最愛的白玉蘭。
傭人們抱著我的衣物和私人物品,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客廳裏。
林嶼白穿著我的真絲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鎖骨,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南枝姐姐,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勉強忍一忍就好了。”
他嘴上說著忍,眼神卻挑釁地瞥向門口的我。
裴南枝背對著大門,正在幫他剝葡萄。
“那怎麼行,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我不允許有任何讓你不舒服的東西存在。”
“既然不舒服,林先生不如滾回你的雪山。”
我踩著滿地淩亂的雜物走進去,冷聲打斷了他們的溫存。
裴南枝動作一頓,轉過身來時眼底滿是厭惡。
“陸景深,誰允許你進來的。”
“這是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陸景深三個字。”
我將公文包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要滾也是你們滾。”
裴南枝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強硬感到十分不滿。
“一套房子而已,裴家會按市價的三倍補償你。”
“嶼白喜歡這裏,你開個價吧。”
她那種施舍般的語氣,徹底激怒了我。
“裴南枝,你以為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錢來衡量嗎。”
“這棟房子裏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們當初一起挑的。”
我指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油畫,聲音微微發顫。
“那幅畫是你親手畫的,你說它見證了我們的愛情。”
林嶼白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突然站起身。
“哎呀哥哥,你別拿過去的事情來綁架南枝姐姐了。”
他故意走向那幅畫,假裝要去撫摸畫框。
腳下卻猛地一滑,整個人直直地撞向牆麵。
伴隨著一聲驚呼,那幅價值連城的畫作重重砸在地上。
畫布被碎裂的畫框木刺生生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主角的臉徹底麵目全非。
“我的畫!”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理智瞬間崩塌。
快步衝過去,我一把推開還在裝無辜的林嶼白。
“你是不是瘋了!”
林嶼白順勢倒在地上,捂著腳踝痛呼出聲。
“南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看看......”
裴南枝猛地將我推開,力道之大讓我踉蹌著撞倒了旁邊的立燈。
“陸景深你夠了沒有!”
她蹲下身,滿臉心疼地將林嶼白拉進懷裏。
“一幅破畫而已,壞了就壞了。”
“你為了這種垃圾去傷害嶼白,你的心怎麼這麼歹毒!”
破畫。垃圾。
這就是她對我曾經視若珍寶的感情作出的最終評價。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裴南枝,那是你熬了半個月才畫出來的。”
“當時你發著高燒,非要畫完才肯去醫院。”
我試圖從她冰冷的眼神裏喚醒一絲過去的痕跡。
但她隻是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隻知道,現在的我看到你這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就覺得惡心。”
她扶著林嶼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對我下達最後通牒。
“馬上帶著你的這些破爛滾出我的視線。”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房款打到你賬上。”
林嶼白靠在她懷裏,越過她的肩膀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那種充滿惡意的炫耀,像一根毒刺紮進我的眼睛。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畫,隻是靜靜地站直了身體。
理了理被撞皺的西裝外套,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房款就免了,這是解除婚約的協議。”
裴南枝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裴南枝,既然你忘了,那我就當你死了。”
“字簽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她皺著眉頭掃了一眼協議,冷笑著拿起了筆。
“算你識相。”
“簽完你就趕緊滾,別在這裏礙嶼白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