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體檢結束我拉著媽媽往停車場走。

身後有人跑過來，腳步聲很重，喘著氣。

顧淮之擋到我們麵前，換了件普通外套，頭發跑亂了，伸手擋住車門。

“林晚，我送你們回去，今天的事我回頭解釋。”

他彎腰朝後座的媽媽補了一句。

“阿姨，讓您等了一上午，對不住。”

媽媽腳後跟磨紅了，站著重心往左偏。

我點了頭，她坐進後座，我繞到另一邊拉門。

手剛搭上門把手，顧淮之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拇指頓了一下，沈青意的名字在亮。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沈青意的哭聲從聽筒漏出來，一截一截紮在空氣裏。

“淮之哥......我媽又暈過去了......我一個人在醫院害怕......”

顧淮之攥著手機，轉頭看我。

他表情變了——不是愧疚，是那種“又來了”的煩躁。

他擰著眉頭，牙關咬了一下又鬆開，像在做一個早就做過很多次的決定。

“林晚，”

他聲音放軟了，“就這一次，你們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人命關天。”

他往前傾了傾身，手指敲著方向盤，“你能不能講一次道理？”

我笑了，嘴角抽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

“前天你在寵物中心給貓做直播，我媽在體檢中心自己站了一上午。”

“昨天你說請吃飯道歉，她的媽媽暈了，你二話不說跑過去，連招呼也不打一聲。”

“今天你說送我媽回家，她又暈了。”

“顧淮之，她的貓比我急，她媽媽比我急，她家的事永遠排在我家前麵。”

他皺著眉，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黏稠得像在哄一個不講理的孩子。

“林晚，我知道你委屈，但沈青意她媽真的暈倒了，我得去一趟。你先帶阿姨上車，我去看看再去，來得及的。”

“來得及？”我說，“你每次都說來得及。”

“林晚，你別這樣。你不讓我去，萬一真出了事，我這輩子能安心嗎？你就不能忍一忍？”他的拇指已經懸在屏幕上了，偏著頭看我，等著我點頭。

“不能。”我說。

他看了我兩秒，嘴角往下壓了壓，掛擋的手停了一下。

他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硬了幾分。

“那你自己帶阿姨打車回去吧，回頭我再給你解釋。”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卸了什麼包袱似的，開始低頭翻通訊錄。

我看著他翻通訊錄的樣子，動作很流暢，像做過很多次了。

“顧淮之，你不用解釋了。”

我拉開車門下去，拉開後座車門。

“媽，下來吧。”

媽媽撐著座椅下來，站到我旁邊，衣服被車門夾了一下，她伸手抽出來，拍平了。

顧淮之推開車門探出身：“林晚，你別鬧......”

“顧淮之，”我攥著媽媽的手，“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