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鳥。”
我這話一出口,滿園寂靜。
王思嫣更像在看一個瘋子:“你說什麼?孔鳥?”
幾個嬪妃互相看了一眼,笑出了聲。
“哈哈哈老虎看上一隻鳥?曲答應你編故事也編個像樣的吧!”
“虎大將軍是百獸之王,威風凜凜的正三品武將,你說它瞧上了一隻扁毛畜生?”
“這賤婢怕是餓瘋了,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王思嫣也一臉諷刺。
“陛下,臣妾活了二十二年,從未聽過這樣荒謬的事。”
“百獸之王戀上一隻飛禽?這話說出去,滿朝文武怕是要笑掉大牙。”
院正這會兒抖著嗓子,插進話來:
“陛下!老虎乃猛獸,食肉而生,自古虎豹皆以四足走獸為食、為伴。”
“老臣讀遍天下獸經,從未見過虎類與飛禽親近的記載。若虎威大將軍真是相思病,那思的也定是那隻被送走的白虎......”
院正話沒說完,籠子裏虎哥直接炸了。
“放屁!那隻白毛母老虎?”
“虎見她就煩!她比虎還壯一圈,還成天衝虎嗷嗷,虎看一眼都想撞牆!”
它前爪狠刨了兩下地麵,氣得朝我嗷嗷叫:
“丫頭你跟他們說啊!虎的甜甜就是孔鳥!”
“虎對它一見鐘情,快把甜甜給我找來!沒有甜甜,虎要一頭撞死在這!”
聞言,我真想衝它翻白眼。
大哥,你五百斤,人家孔鳥攏共五斤。
你倆站一塊兒它還沒你腦袋大,你告訴我你一見鐘情?
我咬著後槽牙把國粹咽了回去。
這會兒不是聊跨物種戀愛倫理課的時候。
我站直身子,一本正經道:
“陛下,虎威大將軍說,它思的是孔鳥,而不是白虎。”
靜,現在靜的可怕。
趙祁坐在侍衛搬來的紫檀圈椅上,食指慢條斯理地叩著扶手。
那雙眼睛從始至終沒從我臉上移開過,不驚不怒,隻帶著一種叫人心底發毛的審視。
一邊的王思嫣又開口道:
“全宮上下誰不知,西域進貢的孔鳥三個月前就已獻入慈寧宮太後膝下。”
“太後娘娘每日都要看那孔鳥梳毛開屏,視若珍寶。”
“這賤婢方才說,虎威大將軍想見那隻孔鳥?”
她回頭斜睨我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淬了毒。
“太後娘娘年事已高,靜養慈寧宮,最忌旁人驚擾。”
“她若為了一隻老虎的相思病,就去叨擾太後清修,輕則驚了太後鳳體,重則——驚了聖駕。”
她一字一頓地把“聖駕”兩個字咬出來,意味深長地往趙祁那邊看了一眼。
“臣妾以為,此女今日妖言惑眾在先,意圖驚擾太後在後,兩罪並罰,當即便該亂棍打死,以正宮闈!”
話音落下,虎哥在籠子裏炸了。
喉嚨裏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誰敢動她!”
呼嘯震得整個禦獸園都在抖。
王思嫣尖叫著往後退了三步,嘴裏喊著:
“護駕!老虎瘋了!它要衝出來了!”
趙祁的親衛“嘩啦”一聲從兩側湧上來,十幾杆銀槍齊刷刷對準了籠子。
領頭那個校尉拔了刀,刀刃映著日光。
我臉色發白,卻被人捂住了嘴巴,摁住了雙手。
危機時刻,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太後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