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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來，樓道裏圍滿了人。

擔架停在二樓。

鄰居家的大爺躺在上麵，臉色發紫。

「造孽啊，這麼熱的天停電，老人家硬生生熱出熱射病了。」

「聽說是人為拉斷的電閘，這要是查出來，得去坐牢吧。」

我擠開人群上樓。

陳浩站在家門口，被鄰居大媽指著鼻子罵。

「物業查了走廊監控，就你媽那個時間段出去過！」

「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家沒完！」

陳浩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推開門走進屋，把公文包砸在沙發上。

「媽！你到底怎麼了！」

婆婆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捏著蒲扇。

「我怎麼了，我好好的。」

「鄰居大爺中暑住院了，人家要告我們！」

「關我什麼事，他自己身體不好。」

「監控拍到你出去了，你還嘴硬！」

陳浩一腳踢翻了茶幾。

婆婆縮在角落裏，身體發抖。

「我沒拉電閘，我沒有。」

「你還騙我！你到底在幹什麼！」

陳浩衝過去抓住她的肩膀。

婆婆捂住胸口，蹲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慘白。

「媽，你怎麼了？」

陳浩慌了。

「救心丸，給她拿救心丸。」

我翻開電視櫃的抽屜，找出一瓶藥塞進她嘴裏。

她沒有好轉，開始抽搐。

「打急救電話。」

急診室門外。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出來。

「病人不是心臟病發作，是恐慌發作。」

「恐慌發作？」

「她有嚴重的焦慮症狀，精神壓力極大，建議你們關注她的心理狀態。」

陳浩坐在長椅上抓頭發。

「她到底在怕什麼？」

「查查她的手機就知道了。」

深夜，病房裏隻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婆婆睡著了。

我從她枕頭底下抽出手機。

打開微信界麵第一個就是一個被置頂的群聊。

夕陽紅財富增值學習群。

我點進去。

「王姐，您本月的利息已到賬，記得查收。」

「下一期產品收益更高，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王姐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在猶豫？趕緊入吧，錯過這次要等半年。」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

半個月前，婆婆轉出了五萬。

一個月前，轉出了十萬。

半年前的第一筆轉賬，是十七萬。

加起來正好三十二萬。

群裏發來一張收益到賬的截圖。

我放大圖片。

字體邊緣有明顯的毛邊，數字的對齊方式也不對。

這是一看就是P的圖。

陳浩走過來。

「你在看什麼？」

我把手機遞給他。

「你媽不是在攢錢，她是被騙了。」

陳浩看著屏幕上的轉賬記錄，眼睛瞪得老大。

「三十二萬？她哪來這麼多錢？」

「你爸留下的撫恤金，還有我們給她的養老錢。」

「這群騙子！我要報警！」

他拿出手機要撥號。

我按住他的手。

「現在報警，你媽會直接崩潰。」

「那怎麼辦？就看著錢打水漂？」

「騙子在群裏說，報警就一分錢拿不回來，你媽就是因為這個才不敢說。」

她為了填補這個窟窿，瘋狂省錢。

拉電閘，拔插頭，撿垃圾。

她以為靠省電費能把三十二萬省回來。

手機屏幕亮了。

群裏又發來一條消息。

婆婆的老姐妹張阿姨在群裏說話了。

「我又賺了兩千，王姐，你趕緊跟上啊。」

張阿姨是帶婆婆進群的人。

我看著這條消息。

「你媽把這個月的退休金也轉進去了。」

「那她接下來靠什麼生活？」

「靠吃白菜和鹹菜。」

群裏的騙子艾特了婆婆。

「王姐，明天有個特別項目，最低五萬起投，保證三個月翻倍。您看要不要參加？」

我握緊手機。

「明天她肯定會想辦法去湊這五萬。」

「她去哪湊？她一分錢都沒了。」

「她還有這套房子的鑰匙，還有你們的結婚戒指。」

陳浩打了個寒顫。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明天攤牌。」

「怎麼攤？她那狀態，一逼問又要犯病。」

「我來處理，你明天別去上班，等我信號。」

我把手機放回婆婆枕頭底下。

她翻了個身，嘴裏嘟囔著。

「別報警，我的錢。」

這群吸血的螞蟥，不僅騙光了她的錢，還摧毀了她的精神。

「你打算怎麼做？」

「把證據做實，讓她自己認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