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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冰箱，酸腐味撲麵而來。

「這肉怎麼發臭了？」

陳浩捂住鼻子退後兩步。

「媽，冰箱溫度怎麼調到最高了？」

婆婆走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肉。

「臭什麼臭，洗洗還能吃。」

「都長綠毛了，吃壞肚子去醫院花的錢更多。」

「去什麼醫院，扛一扛就過去了。」

她把肉放進水槽裏衝洗。

我把冰箱溫度調低。

「以後別動這個旋鈕。」

「電費那麼貴，你們不知道節約，我幫你們省。」

門外傳來爭吵聲。

鄰居大媽在樓道裏大罵。

「誰把我電動車的充電插排拔了！」

陳浩探出頭看了一眼。

「媽，你是不是又拔人家插頭了？」

「我那是怕起火，為了整棟樓的安全。」

她低著頭切肉。

「人家在自己門口充電，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萬一燒起來，我們全家都得死。」

我走回臥室。

晚上洗澡的時候，熱水停了。

我裹著浴巾推開浴室門。

婆婆站在燃氣表前。

「三分鐘到了，洗那麼久浪費水又浪費氣。」

「我頭上的泡沫還沒衝幹淨。」

「用涼水衝，涼水去汙快。」

她關掉燃氣閥門，拔下鑰匙。

陳浩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你就不能管管她？」

「老人家節約慣了，你就順著她點吧。」

「她這是節約嗎？這是有病。」

「你說話注意點，那是我媽。」

我進廚房燒了一壺開水，兌著涼水把頭洗完。

半夜，我聽到防盜門開鎖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婆婆提著一個大編織袋，在小區的垃圾桶裏翻找。

她把紙殼和塑料瓶踩扁，塞進袋子裏。

第二天，她出門買菜。

我走進她的房間，幫她收拾床鋪。

枕頭底下露出一個硬皮本的角。

我抽出來翻開。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天的節省金額。

八月十一日，整個小區都不開冷氣就沒人排放熱氣，省空調費十元。

八月十二日，拔插排省電費預估五元。

八月十三日，關燃氣省預估三元。

八月十四日，撿廢品賣了十二元。

每一頁的邊緣，都畫著一個不斷靠近的目標數字。

三十二萬。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有一行被塗改多次的字。

還差三十一萬八千，一定不能讓他們知道。

大門傳來響動。

我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婆婆提著一把蔫巴的青菜走進來。

「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用錢的地方？」

我站在房門口看著她。

她把菜扔在地上。

「你翻我東西了？」

「我隻是幫你整理床鋪。」

「誰讓你進我房間的！你出去！」

她衝過來推搡我。

「那個三十萬是怎麼回事？」

「什麼三十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的眼神躲閃，雙手發抖。

「本子上寫的清清楚楚，你欠別人錢了？」

「我沒有！我不就是想省點錢嗎！你們一個都嫌棄我！」

她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老了還要看兒媳婦的臉色。」

「我不如死了算了！」

陳浩推門進來。

「怎麼又吵起來了？」

「你老婆欺負我，她翻我東西，還逼問我。」

婆婆抱著陳浩的腿哭喊。

「薇薇，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問問她自己，那個三十萬的窟窿是怎麼回事。」

「媽，什麼三十萬？」

陳浩蹲下身。

婆婆哭聲停住。

「沒有的事，她汙蔑我。」

「本子就在枕頭底下，你自己去看。」

陳浩走進房間，翻出那個硬皮本。

他看了幾頁，臉色變了。

「媽，這數字是幹嘛的？」

「那是我想給你們攢首付買二套房。」

婆婆結結巴巴地解釋。

「買房？靠撿垃圾和摳電費攢三十萬？」

我冷笑一聲。

「你別管我怎麼攢，我就是想幫你們。」

「我看你是惹了什麼麻煩不敢說。」

「你閉嘴！這個家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婆婆抓起地上的青菜砸向我。

「行，我不管，等討債的找上門，你們自己解決。」

我轉身拿包。

陳浩拉住我的胳膊。

「你要去哪？」

「去上班。」

「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問你媽去。」